拂晓天光破开沉沉晨雾,淡淡寒霜铺满伏牛山谷的每一寸土地。
经过一夜通宵劳作,全寨营区已然重新划分完毕。战卒营、伤患营、民生营与下游秽物处置区界限分明,木牌界桩林立,水源分层管控,清扫防疫的条令逐条落地,无形的防疫屏障已然成型。
山谷之外,河谷官军大营的动静,时时刻刻都被山寨斥候牢牢盯住。
赵奎所部千余郡兵久攻隘口不下,连日血战死伤惨重,再加上战后秽气滋生,营中已经出现染病士卒,呕吐发热者逐日增多。官军大营扎在河谷低洼潮湿地带,人畜混杂、污水横流,毫无防疫举措,病势隐隐有扩散的迹象。
也正因军中伤病频发,赵奎无力立刻发动新一**规模强攻,只能一边固守河谷,一边派遣大量哨骑,封锁伏牛谷所有对外出入口,打算以围困之策,将谷内千余军民困死在深山之中。
山道隘口被重兵卡死,几条可以出山的小径,也被官军小股游骑来回巡弋把守。
伏牛山寨,彻底陷入内外隔绝的困局。
山寨内部,虽有新垦的百亩荒田静待来年开春,仓中存粮尚可支撑一段时日,医草司囤积的百草草药日渐充盈,营区防疫体系搭建完成,木石守御器械完备,人心稳固,可终究困于一谷之内。
闭门守山,只能苟活一时,绝非长久大业。
林墨登上隘口旁的高处石台,极目远眺群山之外。
伏牛山连绵起伏,群山沟壑纵横,向外辐射,散落着大大小小的乡邑坞堡、残破村落,还有逃难之后遗留下来的废弃聚落。黄巾乱起之后,南阳大地战火纷飞,官府官军四处征剿,世家拥兵自守,流民遍地,处处皆是残破。
闭门死守山谷,不探知外界虚实,看不清周遭局势,便如同蒙住双眼与人搏杀。官军兵力多寡、附近坞堡态度、乡县存粮布防、流民聚集地点,一切全然模糊。若一直两眼一抹黑,要么坐以待毙,要么贸然出击,便会落入陷阱。
“苏烈。”林墨沉声开口。
身披半幅铁甲,彻夜值守隘口的苏烈快步上前,甲叶之上还凝着晨霜,抱拳肃立:“末将在。”
“赵奎以重兵封锁主隘口,想要把我们困死谷中。”林墨目光望向群山叠嶂,“敌兵正面围困严密,可群山辽阔,沟壑万千,不可能面面俱到。困守谷中是死路,我们必须摸清外部周遭乡邑的真实情形。探清虚实,方能谋划后续出路。”
苏烈眉头微蹙,面露顾虑:“头领,官军哨骑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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