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之声,由远及近,愈发清晰。
冰冷的甲叶碰撞声、士卒低低的呼喝声、腰间环首刀摩擦鞘口的轻响,如同催命魔音,穿透伏牛山谷的沉沉黑夜。
谷底风雪尽寂,天地死寂得可怕。
唯有谷口方向,杀机滚滚而来。
高岗之上,林墨身形静立,纹丝不动,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唯有极致的冷静与沉稳。
他居高临下,视线穿透漆黑夜色,牢牢锁定狭长谷道入口。
两百名隐匿待命的青壮残卒,尽数屏息凝神,死死贴在冰冷的崖壁乱石之后,手握简陋木矛、锈刃断刀、坚硬石块,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
无人妄动,无人战栗。
今夜之前,他们是待宰流民、乱世残卒,生死由天、任人屠戮。
今夜之后,他们是守家护命的死士,身后是熟睡的老弱妇孺,是绝境唯一的容身之地。
退则死,战则生!
不多时,几道黑影率先踏入谷口,步伐整齐、进退有度,甲胄反射着微弱的冷光,正是南阳郡兵的斥候尖兵。
五人一队,探查前路,动作老练谨慎,带着官军常年剿杀乱军的骄纵与警惕。
他们目光扫过谷内空旷雪地、破败营寨,见满地死寂、人影全无,唯有零星枯草残棚,顿时彻底放松了戒备。
“哈哈哈,又是一处废弃乱营!”
“这群黄巾残寇,早就被打怕了,听见风声就四散奔逃,哪里敢在此停留。”
“风雪刚停,荒谷酷寒,傻子才会待在这里等死,怕是早就连夜逃进深山了。”
几名斥候低声嗤笑,语气满是轻蔑傲慢。
在这些正规官军眼中,溃败的黄巾残兵,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乌合之众,只会逃窜苟活,绝无半点反抗之力。
为首斥候队长摆了摆手,冷声道:“继续探查,通报校尉,谷内无人,可以全军入谷休整搜剿!”
五名斥候大步向前,毫无防备,径直踏入狭长谷道,一步步走进林墨早已布好的绝杀伏击圈。
崖壁两侧,隐匿的残卒呼吸瞬间凝滞,指节死死攥紧手中武器,眼底翻涌着血战在即的猩红。
近了。
更近了。
林墨眸光微凝,指尖轻轻一压。
无声令下。
“动手!”
没有震天呐喊,没有喧哗造势。
夜色之下,两块早已卡在崖壁松动处的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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