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来的人是宋明月的兄长宋兰亭跟嫂子钱氏。
宋兰亭是个读书人,只可惜,读了半辈子了,连个童生都不是。
前两年,柳明昌对这个内兄还有几分尊敬,每次考试之前,还会奉上赆(jin,四声)仪。可后来,柳明昌算是发现了,这个内兄压根就不是读书的料。
所以柳明昌就把赆仪断了。
也是那之后,两家基本上没有什么来往了。
柳明昌私底下也听过一些传言,无非就是说他没有眼界,满身铜臭之类的。
宋明月夹在中间确实难做,回了宋家几次之后,便极少回去了。
只逢年过节差人送该送的孝敬。
“我可怜的妹子啊。”钱氏扑在床前,哭得不能自已。
而宋兰亭来了之后板着一张脸,看都不看柳明昌一眼,只粗粗跟柳老夫人见了个礼。
柳明昌就在想,宋明月这个嫂子什么时候跟她感情这般深厚了?
哭得好伤心,也好认真。
钱氏不光自己哭,还紧紧抱着柳南絮。
对这个舅母,柳南絮很陌生,见了没几次,舅母也从未对她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
柳南絮被勒得要喘不过气了。
她挣扎,可钱氏的力气极大。
“你这孩子,怎的一滴泪都没有?”钱氏眼角还挂着泪,有些错愕地看着柳南絮。
亲娘死了,连眼泪都没有,这是什么怪物。
柳南絮紧紧抿着嘴唇,并不回答钱氏的话。
她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她想哭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哭不出来。
“她大嫂,阿絮还小,骤然经历这样的事儿,缓不过来也是正常的。”二婶瞧不过眼,把柳南絮从钱氏的怀里解救出来。
许多人经历大悲之后,无法发泄自己的情绪,这是正常的事儿。
叫钱氏这么一说,仿佛柳南絮是个冷血动物一样。
这对小姑娘的名声不好。
“我瞧着,她也不伤心啊。”钱氏嘟囔了一句。
“舅母,我娘去之前,都是我阿姐陪着的。我娘去的时候特意交代了,不许我们哭。”柳成筠从柳老夫人怀里抬起头,同样是面上一滴眼泪都没有。
一直陪着,是孝顺。
听宋明月的话,不哭,也是孝顺。
钱氏讪讪的。
柳老夫人也有些厌恶这个大嗓门的亲家儿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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