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暗流(1931-1937)
第5章:血路的开端
方觉明在凌晨两点被一阵轻微的声响惊醒。不是脚步声,不是敲门声,是窗户纸被风吹开又合上的声音。他的窗关着,但对面那栋楼的窗户开着。他睁开眼,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他把手伸到枕头下面,摸到了勃朗宁。保险关着,但他知道只要零点三秒就能打开。
他等了十秒。没有其他声音。他坐起来,走到窗边,挑开窗帘的一角。对面那栋楼的二楼窗户开着,窗帘在夜风中飘动。缝隙里的光晕不见了。那个人不在了。不是走了,是出来了。
方觉明转过身,枪口对准房间中央。
一个人坐在他的椅子上。灰色长衫,头发全白,背微微驼着。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皱纹照得像刀刻的一样深。守夜人。他的手里没有拿枪,拿着一把剃刀。刀柄上刻着两个字:守夜。
“觉明。”守夜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金属。“老K的验尸报告,你看了吗?”
方觉明放下枪,但没有松开。“看了。”
“报告怎么说?”
“后脑有死后补枪。是签名。”
守夜人点了点头。他把剃刀放在桌上,推到方觉明面前。“这是我在哈尔滨的时候用过的。跟了我二十年。刀柄上刻的那句话,你也看到了。”方觉明拿起剃刀,刀刃根部刻着一行小字:“血路之上,弃子先行。”
“觉明。”守夜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从今天起,你走的每一步,都是用自己人的血铺成的。”方觉明把剃刀放回桌上。“守夜人。你要我做什么?”
守夜人从长衫内侧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纸是宣纸,薄如蝉翼,折叠了八层。方觉明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地址:法租界,仁德里三号。中共在上海的秘密印刷厂。他去过那里,排字工老赵,油印工小李,还有一个女人,他只知道她姓周。
“明天下午三点,把这个地址告诉沈寒舟。”守夜人说。
方觉明的手指在纸条上收紧了。“这个印刷厂在正常运转。人员、设备都在。你让我出卖自己人?”
“人员会在明天凌晨三点撤离。设备已经搬走了。铅字、纸张、油墨、印刷机,全部装箱运出了法租界。你告诉沈寒舟地址的时候,里面已经空了。但日本人会以为他们的情报是准确的,只是慢了一步。沈寒舟会信任你,松井会信任你。这是‘血路’的第一块砖。”
方觉明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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