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谦沉默片刻:“按规矩,承安与秋实各留一份。秋实年幼,先由母亲代管。”
“把清单送来。”许老夫人道,“东西要一件件点清,别等日后续了新人,再说不明白。”
这句话直白得近乎刺人。沈文谦脸色一沉,却没有反驳,只应了一声。
沈秋实听在耳里,第一次知道母亲还给他们留下了嫁妆。祖母当面索要清单,显然是在替她将应得的一份先圈出来。父亲肯按规矩分配,是责任;祖母坚持落到纸面,才是保障。
她把这两者分得很清楚。
这时,外头传来孩子跑动的脚步声。沈承安追着一个小木球进门,看到父亲也在,立刻停住。
“父亲。”
沈文谦的神情比面对女儿时柔和一些:“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球滚进来了。”
沈承安弯腰捡起木球,抬头时正对上冯奶娘怀里的沈秋实。他的目光在妹妹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看向桌上的玉坠。
“那是什么?”
“你母亲的旧物,留给妹妹。”沈文谦道。
孩子脸上的神情立刻变了。
“阿娘的东西为什么给她?”
“因为她也是你母亲的孩子。”许老夫人接过话。
沈承安攥紧木球:“可她没见过阿娘。”
“她见过。”祖母道,“只是那时她刚出生,记不住。”
沈承安的眼圈慢慢红起来。他看着那枚玉坠,像是想抢,又不敢在长辈面前伸手。沈文谦皱眉道:“承安,不得无礼。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也有,没人少你的。”
“我不要别的。”孩子带着哭腔,“我就要阿娘回来。”
他说完,抱着木球转身跑了。
吴氏连忙追出去。沈文谦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却没有跟上。许老夫人看着他,沉声道:“你该去哄哄他。”
“乳娘会哄。”
“乳娘代替不了父亲。”
沈文谦没有回答。
他静立片刻,只说衙门还有文书要看,便离开松鹤院。门帘落下时,屋里的暖意仿佛也被带走一层。
沈秋实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心里终于对父亲有了清楚的判断。
他不是存心苛待孩子的人。他会给她请奶娘,会留下母亲的旧物,也肯按规矩分嫁妆。可他的关心只到“该做什么”为止。他不愿面对妻子的死,更不愿接住儿子的哭和女儿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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