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放下,外头的说话声仍能传进来。
族中长辈谈的是沈夫人的后事、沈文谦的差事和来年的收支。二太太问起沈家城外的庄子,说今年雨水多,田租怕是不好收。三太太则提起沈老夫人手里的几处铺面,语气带着试探,说若老人忙不过来,族里可以帮着看顾。
许老夫人每一句都答得很稳。
“庄子自有庄头,账目月底送来。”
“铺面是旧人管着,暂且不劳旁人。”
“家中事多,谢各位惦记。真有难处,自会开口。”
沈秋实听着,心里渐渐有了轮廓。
原来沈家不只有这座小官宅,还有城外的庄子、几间铺面和老夫人掌着的私产。它们未必十分丰厚,却足以让亲戚惦记。母亲刚去世,父亲看着冷淡,祖母年纪渐长,她这个新生的女儿又在祖母身边养着,自然更容易被人当成将来争家产时的一环。
她忽然想起祖母说过的“规矩才是底气”。
这座宅子的规矩,远不止早晚请安、吃饭座次。谁管账,谁掌钥匙,谁能在席上开口,谁的好意背后带着算盘,都是规矩的一部分。她现在只能听,却已经觉得这门学问比书本上的字难得多。
席散时,沈二太太又来看了她一眼,笑着夸她安静。三太太则送来一只银锁,说是给孩子压惊。许老夫人替她收下,却叫周嬷嬷记在礼册上,连对方说过什么都一并记清。
沈秋实看着那本摊开的礼册,心里暗暗记住:收一份礼,便欠一份人情;记清来处,才知道将来该如何还。
客人走后,松鹤院终于恢复安静。
许老夫人坐在榻边,神色有些疲惫。沈承安被乳娘带走前,站在门口犹豫片刻,忽然问:“祖母,二妹妹以后也住松鹤院吗?”
“先住着。”
“那她会抢我的东西吗?”
许老夫人看着他,耐心道:“属于你的,谁也抢不走。属于她的,也不许旁人拿去。”
沈承安似懂非懂地点头,转身跑了。
沈秋实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却很明白。兄长担心的不是一件玩具,也不只是祖母的偏爱。他担心这座本来熟悉的家,因为妹妹的到来变得不再只属于他。
而她也一样。
他们都得在这座深宅里学会规矩,学会分寸,学会在别人划出的界限中,为自己留下一块能站稳的地方。
窗外天色渐暗,院中的松影被拉得很长。沈秋实合上眼,将今日听到的人名、庄子、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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