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静。
许老夫人的手停在他发顶,语气仍旧平稳:“为什么不要?”
沈承安抿着嘴,不肯说。吴氏在一旁急得额头冒汗,想上前打圆场,却被周嬷嬷一个眼神拦住。
过了好一会儿,沈承安才抬起头,眼泪忽然滚下来。
“她来了,阿娘就没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直直扎进屋里每个人心上。
沈秋实没有哭。她只静静望着他。她知道孩子此刻并不是真的要害她,只是在用自己能懂的法子给失去的事找一个原因。可知道归知道,她仍觉得胸口发紧。
原来那一夜隔着雨声传来的怨言,已经被这个孩子记住了。
许老夫人的脸色沉下来。她没有立刻厉声训斥,只将沈承安拉到自己膝前,一字一句道:“你娘生病,是因为生产时伤了身子。你妹妹没有害她,也害不了她。她和你一样,都是你娘拼着命生下来的孩子。”
“可阿娘没有抱我。”沈承安哭得更厉害,“她从前都会抱我。”
这一次,许老夫人眼里的冷意淡了些。
她将孩子搂进怀里,任由他哭了一会儿,才缓缓道:“祖母知道你想娘。祖母也想。可想她,不能去怪你妹妹。她刚来到这世上,比你还小,还需要人护着。”
沈承安在祖母怀里抽噎,半晌没有说话。
吴氏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帕子。许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忽然道:“吴氏,你回去把大少爷这几日听过的话都想一想。若有人在他面前嚼舌根,今日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从今日起,再让我听见一句,我就把人发卖出去。”
吴氏扑通一声跪下:“老夫人明鉴,奴婢从不敢胡说。”
“你不敢,旁人未必不敢。”许老夫人语气不重,却不容置疑,“把正院里伺候承安的人都敲打一遍。孩子年纪小,听不懂大人的怨气,你们却该懂。”
沈秋实在摇篮里听着,心里慢慢定下来。
祖母没有逼哥哥立刻喜欢她,也没有在他哭得最厉害时硬说他不孝。她先承认他的难过,再把该立的界限立清楚。这样的做法未必能立刻消掉怨恨,却至少不让它继续被人浇灌。
她前世做试验田时也明白这个道理。田里长了杂草,拔掉一茬未必就永远不生;可若任由它开花结籽,来年便会更难收拾。
兄长的心结也是一样。
沈承安哭累了,靠在祖母怀里不肯抬头。许老夫人让周嬷嬷端来一小碟枣泥糕,递给他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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