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接生婆,只吩咐身边的周嬷嬷:“去把我院里的暖炉挪来。再叫人拿新的细棉布和热水,孩子身上的襁褓都潮了,怎么还能裹着?”
周嬷嬷应声而去。老夫人抱着沈秋实,往内间看了一眼。床帐半垂,里面已传出低低的哭声,几个陪嫁丫鬟正伏在床边。老夫人的嘴唇动了动,眼眶却没有立刻红。
她只站了片刻,便道:“替夫人净身换衣,别叫她走得不体面。灵堂先布在西厢,等文谦回来再商量发丧的日子。”
一连串吩咐下去,屋里的人总算有了主心骨。沈秋实听着,越发明白这位祖母不是一个只会哭的老人。她伤心,可伤心也没耽误她安排要紧事。这一点,像极了前世村里那些真正能支撑门户的老太太,灾年里家里哭声再多,米缸、水井、病人和孩子也总得有人看顾。
她想,这大概就是“能立得住”。
没过多久,门帘又被掀开。父亲沈文谦走进来,换了一身素色长衫,神情比昨夜更疲惫一些。他看见母亲怀里的孩子,脚步顿了顿。
“母亲。”
“你还知道回来。”许老夫人没有抬头。
沈文谦沉默片刻,道:“前院有人来问,儿子总要应付。”
“你媳妇还在里头,你先去应付外人?”老夫人的声音不高,字字却硬,“罢了。人既已没了,我也不指望你能哭出什么来。可这孩子是怎么回事?一夜过去,连个妥当的奶娘都没有,竟让接生婆抱着放在外头。”
沈文谦的目光落在沈秋实脸上,又很快移开。
“已经使人去寻了。”
“寻到了再说。没寻到之前,孩子跟我回松鹤院。”
这句话来得干脆,没有商量的余地。
沈秋实被老夫人抱在怀里,连呼吸都放轻了一点。她知道,自己等了一夜的变数终于落下来了。松鹤院是什么地方,她还不知道;可只要离开这间满是血腥和冷眼的产房,只要跟在这个肯为她开口的老人身边,便比留在原处强得多。
沈文谦皱了皱眉:“母亲,她到底是我的女儿。”
“正因为是你的女儿,才不能由着底下人慢待。”许老夫人终于看向他,“你若能亲自照看,我不拦。你若做不到,就别说这些好听话。”
母子之间的空气骤然僵住。
沈秋实看不见父亲的脸,却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微微收紧。老夫人没有说“她克死了你媳妇”,也没有让人把这场丧事与新生儿绑在一起。她只用一句“不能慢待”,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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