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只是细小的哼声。接生婆被惊醒,皱着眉过来摸了摸她的脸,见她没尿也没饿,便不耐烦地拍了拍襁褓。
“小祖宗,别哭了。你娘才走,屋里正乱着呢。”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让沈秋实心里一凉。
才走。
接生婆口中的“娘”,是她唯一能和自己相连的称呼。可就在这人说出这两个字时,对方已被划进了“走了”的那一边。以后再有人提起,大概也只会说沈家二姑娘生下来便克死了生母,或说她命苦,或说她命硬。
没有人会在意,她其实也失去了一个本可以护着她的人。
接生婆见她安静下来,便将她抱到门边,似乎是想叫人给她寻些温水。门帘掀起一角,冷气扑面而来。沈秋实终于看清了外头的院子。
天还未亮,雨后的青砖泛着湿光。廊下挂着两盏纱灯,灯罩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几个丫鬟低着头来回走动,个个脚步急,却没有人敢大声说话。院子并不大,房屋也不算华贵,廊柱上的漆掉了一块,露出暗沉的木色。
这便是她的新家。
沈秋实从有限的视野里一点点打量。院中摆设不坏,却称不上富贵;下人不多,衣裳料子也寻常。那位父亲既被称作老爷,想来有官身,可官位大约不高,家底更谈不上丰厚。
这对她而言算不上好消息。
家底厚实的人家,女婴或许还能靠一份富贵活得安稳些;家底薄的官宅,所有人都要算计每一分用度,也就更难容忍一个失了母亲、还未必讨父亲喜欢的女儿。
她正想着,旁边两个丫鬟低低说起了话。
“老夫人住得远,马车这会儿才出城,怕得到天亮才能到。”
“夫人真是可怜,白日里还好好的。”
“别说了。老爷听见又要不高兴。”
“我只是替大少爷难受。他方才哭得那样,乳娘都劝不住。再说……”那丫鬟的声音压得更低,“二姑娘以后怎么办?没了亲娘,老爷又……”
另一个丫鬟连忙拉了她一下:“当心祸从口出。老夫人既要来,未必不管。”
听到“老夫人”三字,沈秋实心里微微一动。
她不知道这位祖母是什么样的人。可从下人的反应看,至少这府里还有一个能让人有所顾忌的长辈。一个才出生的孩子不能选父亲,也不能选兄长,却可以先记住谁有话语权,谁可能成为自己的生路。
她在心里默默将这个称呼记下。
接生婆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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