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喜欢她,若抱着她的人一时失手,她连替自己争一句的本事都没有。
先活下来。
这个念头来得又快又硬,像她在灾年看见干裂田地时做出的第一个判断。种田人遇上坏年景,最忌乱。先看水源,再保苗根,能救一亩是一亩;人也一样,先把命保住,才谈得上以后。
她不再拼命哭,只在手帕离开时细细地吸气。小小的胸口起伏得很急,却被她竭力压住。接生婆愣了一下,低头看她:“这孩子倒是乖,哭两声就晓得收了。”
乖?
沈秋实在心里苦笑。她不是乖,只是知道哭得再凶,也未必有人在乎。
床边忽然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有人跪下去,膝盖撞在砖地上,声音清脆得惊人。
“夫人!”
“夫人,您醒醒!”
沈秋实的身体僵住了。她不知道自己刚来到这个世上,为什么就要目睹这样的别离。她甚至来不及记住那女子的脸,也没能等到那只手真正落在自己额头上。
深青色的衣摆终于快了几步。有人说着什么,她听不清了。耳畔只剩雨声,一阵重过一阵,像要把这间屋子里最后一点暖意都冲走。
接生婆抱着她往外退。门帘掀开的一刹,冷风扑到脸上,她下意识缩了缩。
院子里灯火昏黄,雨幕把所有人的脸都洗得模糊。一个穿青比甲的丫鬟从廊下跑过,边跑边抹泪,口中喊着去请老夫人。另有个婆子压低声音道:“夫人才生产便不好了,这孩子怕是命硬得很。”
命硬。
那两个字飘进耳里,像细小的刺。
沈秋实闭上了眼。她知道,这不是一句无心闲话。一个刚出生便没了母亲、又是女孩的孩子,在这样的宅院里,大约很容易被人拿来承受旁人的哀痛和怨气。
可她不是谁的灾星。
她只是想活。
廊下忽然又传来孩子的哭声。那哭声比她方才的啼哭响得多,带着几分被惊醒后的惊惶与委屈。紧跟着,有妇人忙着哄道:“大少爷莫怕,夫人只是累了,明日就能起来陪您。”
“我要阿娘。”
孩子说话尚带着稚气,却哭得声嘶力竭。
沈秋实心里微微一动。大少爷,想来便是她那位兄长。隔着雨幕,她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那孩子抽抽噎噎地问:“是不是她害阿娘睡着的?她一出来,阿娘就不理我了。”
有人连声说不是,又有人低声劝他别胡说。可那句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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