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人脸贴在了门板的外侧。隔着门板,林渡看不见它的五官,但他能想象出来——脸皮贴在木头上,五官被挤压得扁平,嘴角咧到耳根底下。
那个声音贴着门板说:“林渡。你奶奶就在你身后。“
林渡的后背瞬间炸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身后是棺材。棺材里是空的。
但那张告示说的不是“别回头“,它说的是“不许回头“。重点是“头“,不是“门“。也就是说——无论你听见什么,无论你以为身后有什么,你都不能转过头去看。
林渡闭上了眼睛。
他听见门板上那张“脸“慢慢滑下去了,发出木料被摩擦的吱吱声,像有人用指甲挠着门板从高处一路挠到底。然后脚步声重新响起来,很轻,一步、一步,往院子门口的方向去了。
吱呀——
院门开了。
又关了。
脚步声消失了。
林渡保持坐姿,一动不动。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直到他的腿麻了,他才试着微微活动了一下脚踝。
窗外的天边泛起了一丝灰白。
天快亮了。
他慢慢站起来,双腿针扎一样地麻,扶着棺材沿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看了一眼棺材盖,还是盖得好好的,和他睡前一样。他又看了看门板——门板内侧什么都没有,木纹清晰,灰尘均匀。
他打开门。
院子里落了满地槐花。白色的花瓣铺了一地,像下了一夜的雪。但昨晚没有风——他确定昨晚没有风。院子中央的老槐树还是那棵树,枝繁叶茂,上面的白花开得密密匝匝。
这些花是什么时候落的?
林渡踩着满地的槐花走到院门口,打开院门。外面是灰蒙蒙的清晨,薄雾还没散。村里已经有人走动了——他看见刘奶奶提着一只水桶从井台那边回来,看见林建国骑着电动车从主路那头过来。
一切都正常。
他走到西厢门口敲了敲门。过了几秒,门开了,苏晚举着一根棒球棍站在门后面,脸色发白,眼睛下面一圈乌青。
“你也听到了?“苏晚问。
林渡点头。
“喊你名字了?“
“嗯。“
苏晚把棒球棍放下来:“喊我的名字了。不是你的,是我的。我一个晚上起码听到了五六个不同的声音喊我,有我妈的、我导师的、我前室友的——还有一个我初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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