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间,长安朝堂之上,暗流忽起,风意渐紧。谁也未曾料到,一场席卷朝野的变局,竟始于河北一道看似寻常的奏疏。
那奏疏上写得明明白白:当地州府奉旨兴办官学,欲广罗经籍以启民智,却遍查境内,发现藏书十之七八尽归崔、卢、李、郑几大世家高门所有。官府数次行文,恳请借阅典籍,哪怕只是抄录副本,也屡屡碰壁。
“崔氏言,家中典籍皆是先祖手泽,动之不敬;卢氏称,多为孤本善本,秘藏百年,恐损毁于外;李氏更甚,竟直言‘官学自有官书,何必求诸私门’。”内侍捧着奏疏,低声向御书房内的李世民念罢,额头已渗出汗珠,“各州郡官员束手无策,只得奏请陛下,言‘教化之权,半在私门,官学形同虚设,恐难成教化之功’。”
折子重重落在御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案上玉圭微微颤动。李世民本就因边地粮草调度不畅、世家隐田不报、税银流失诸事心中积郁,此刻见了这奏疏,怒火瞬间冲冠,龙颜震怒。
“狂妄!太过狂妄!”他厉声怒斥,声震殿宇,殿内左右内侍吓得尽数伏地,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朕君临天下,抚御九州,兴教化、办学宫,乃是安邦定国的国之大政!”李世民指着奏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语气里满是震怒与不甘,“五姓七望竟敢私藏典籍、垄断文脉,视朝廷纲纪如无物,眼中还有朕这个皇帝,还有大唐江山吗?!”
消息传得极快,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三人闻讯匆匆入内,刚进殿门,便见天子盛怒之态,皆是心头一紧,不敢轻易进言,只垂手立在殿中,静候圣谕。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将奏疏推到三人面前,怒声问道:“你们自己看看!如今朝廷要办学、要育人,要让天下百姓识礼知义,竟要低声下气求告于世族!他们凭什么?凭家世?凭藏书?”
他语气陡然转厉,字字铿锵:“他们以藏书自重,以门第相夸,婚姻自为、互相勾结,朝堂之上,半数官员皆出其门,地方州县,亦多有其羽翼。你们说说,这天下,究竟是李家之天下,还是五姓七望之天下?!”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李世民粗重的喘息声。片刻后,魏征上前一步,出班正色道:“陛下息怒,臣有一言,敢请陛下垂听。”
“讲!”李世民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怒气。
“五姓七望自魏晋以来,便以经学传家,世代公卿,根基深厚,盘根错节。”魏征躬身说道,语气沉稳,“他们将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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