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照护照、身份名册核查。
队伍缓慢前行,一名五十多岁的德国工程师落在末尾,花白头发,戴着圆框眼镜,手里拎着磨损的旧皮箱,望着远去的队伍久久伫立。一名英军军官上前,用德语轻声询问:“先生,需要协助吗?”工程师摇头苦笑:“不必,我只是不知道往后该去往何处。”军官没有作答,静静陪他站了两分钟。工程师终究弯腰提起皮箱,缓步追上队伍末尾。军官在名册上他的名字旁勾画标记,合上钢笔。
其余技术人员陆续登上转运车辆,全程无人争执反抗。英军提前告知规则:私人仪器可随身带走,工作资料一律留下。一名工程师过关盖章时,对检查员冷声道:“终有一日,我们会重返这片土地。”检查员未作回应,默默在护照盖上放行印章。海关大厅高窗斜落日光,落在办公桌,墙上时钟定格在上午九点三十七分。
3月10日,德国外交部经由瑞士中转渠道,向英国递交正式外交照会,通篇措辞克制,仅有一句表态:“德方对伊朗当前局势深表关切。”哈利法克斯翻阅完薄薄一页文件,抬头对文西塔特调侃:“只有一句关切?没有其余声明吗?”得到否定答复后,他随手将文件搁置一旁。
另一边,阿巴丹炼油厂维持全天候生产。英军工程兵联合留守的伊朗技术人员检修管道阀门,修复两处小型渗漏故障,更换一台核心输送泵,烟囱升腾的白烟在晨光里平稳散开。3月15日,第一批援苏物资从布什尔港装车起运:铝锭、天然橡胶、卡车备用配件装满三十八节车厢,一部分是英国从印度调拨的货运车厢,其余为伊朗铁路原有车辆。物资沿铁路、公路联运直通里海沿岸,英军工程兵提前全线检修铁轨、桥梁承重,替换老化枕木,全程保障运输通畅。
3月16日,哈利法克斯收到本次行动最终汇总汇报。读完电文,他翻开日程本,在当日页面写下一行短句:“波斯通道全线打通,耗时三周,所有基础设施完好保全。”写完合上本子,将钢笔归置笔筒。窗外伦敦依旧阴云密布,可他清楚,此刻数千公里外的波斯湾,一条贯穿国土的运输线,正源源不断向北方输送战备物资。
三月下旬,首批铝锭顺利运抵苏联里海港口。苏方接收官员核对完货单签字确认,随即询问英方对接人员:“下一批物资何时抵达?”对方答复:“次月起,每月固定两趟运输班次。”二人握手道别,无人知晓这批铝材最终会锻造成战机零件,奔赴哪一处前线,但所有人都清楚,物资终将送达需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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