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书桌上那张压在白玉镇纸下的便条,扫过趴在书桌底下竖起耳朵望着院中动静的云团,最后落在书架上那四样魂影赠物上,“崔钰会守着我。沈姑娘和石虎他们也各有各的安排。人间的事,我暂时交给他们了。”
比干点了点头,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还有一件事,需让你提前知晓。”他说,语气比方才郑重了几分,“天界不比人间,也不比幽州。在人间和幽州,你的对手是堕落的财神,他们的执念都摆在明面上,你只要找到执念的根源就能对症下药。但天界的对手不同——天界的阻力不只是孔固。孔固本人虽然顽固,却并非不可理喻。真正难缠的,是天枢院的规则体系。太白金星不会让你在天界来去自如。你在天界每走一步,都会触碰到天规的网。”
“太白金星。”陆悬鱼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宇间没有惧色,只有一种冷静的审慎,“他在洛阳上空现身警告我不得干涉人间太多,后来又屡次派天兵监视我的动向。此人对天规的执着,恐怕不亚于孔固对礼法的执着。”
“太白不是坏人。”比干说,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不带丝毫偏颇,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他把天规看得比什么都重。在他眼里,天规就是秩序,秩序就是三界运转的基石。你猎杀堕落财神,恢复三界正气,在他看来未必是错——但你不受约束,不受控制,不按天规办事,这才是他真正无法容忍的。”
他略顿了顿,目光从陆悬鱼脸上移开,望向头顶的星空,“所以你要记住:在天界,最大的敌人不是力量,是规矩。规矩可以束缚人,也可以保护人。关键是看它掌握在谁手里,用来对付谁。”
陆悬鱼将这番话在心里反复咀嚼了几遍,牢牢记下了。然后他重新抬起头,望着比干问道:“天界入口在何处?人间如何去往天界?”
“飞升池。”比干说,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指尖的金光在空气中勾勒出一幅简略的图形——那是一座圆形池子的轮廓,池面上蒸腾着袅袅白汽,池边立着几根残破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天地初分时,清气上升凝聚为天界,但在上升的过程中留下了一些‘通道’,飞升池便是其中一处。它坐落在人间最高的山峰之巅,昆仑山玉虚峰顶。池中之水并非凡水,而是当年清气上升时残留在人间的天界本源之水,凡人若以肉身触碰池水,会被清气瞬间汽化,连魂魄都留不下。但若以纯阳之魂入池,池水便会托着灵魂一路向上,穿过天罡屏障,直达天界第一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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