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看过去,笔画有些生涩,但看得出极其认真。
她对照着那本字典,一个字一个字地描摹、记忆。
李卫东看着她专注的侧影,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念着笔画。
来自1907年的她,要跨越的不仅是时空,还有文字的巨大变迁。
繁体到简体,文言到白话,从毛笔到铅笔,对她而言不亚于重新学习。
但她学得很认真,也很专注。
等他忙完,就看到林秀英正对着本子蹙眉。
“怎么了?”他问。
“规矩!”
这时候,林秀英写下了新的两个字,念了一句。
李卫东看去,问:“怎么了?”
“规矩……”林秀英重复了一遍,想到今晚发生的一切,语气有些复杂,“这个词,在这里很重要。”
“就像……就像我们佛山老家,行会有行会的规矩,码头有码头的规矩,拜师有拜师的规矩。乱了规矩,就要受罚,轻的逐出行会,重的……可能送官究办。”
她用自己熟悉的语境去理解这个新世界。
“只是这里的规矩,好像更看不见,也更直接。”
她想起那黑脸汉子手里的橡皮棍,想起林凤娇递过去的黑色塑料袋,想起那两个年轻人瘫软在地的样子。
“对,更直接,也更现实。”
李卫东将东西重新收起来,“这里的规矩,很多时候不是写在纸上的条文,而是看谁拳头硬,谁关系深,谁钱多。
但本质上,无论是什么时代都一样,都是为了划地盘,分利益。”
他尽量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就像今晚那工地上的废料,何南人圈定了,别人就不能碰。
碰了,就是坏了他们的规矩。
林凤娇能摆平,是因为她在潮汕会有人有关系,这也是一种规矩内的交换。
那个王队,知道林凤娇的身份背景,今晚来的目的也不是真抓人,所以也是展示他们的规矩。
我们在这里,想安稳过日子,想赚点钱,就得先看懂这些规矩,然后在规矩里找自己的路。”
林秀英听得认真,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消化着这些与她过去认知截然不同的生存法则。
半晌,她轻声问:“那,那我们的规矩是什么?修电子设备,也要守什么规矩吗?”
“要。”李卫东肯定地说,“手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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