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一担柴卖也就几块钱的,算哪门子生意?也就是糊口罢了。
真有了证,住进村里,那点营生赚的钱,够交房租水电和年年续证的钱吗?搞不好还得往里贴!图乜个?图个心安?”
他摇摇头,“住在这棚寮里,虽说提心吊胆,但开销小啊!水?自己挑山泉水或者接点公用的。
电,一个月也就五块,或者干脆不用。房租?一个月十块,不想出钱就去山里自己搭个棚子,那就不用钱。
省下来的,才是实实在在落到肚子里的饭食,攒下两年寄回老家的钱,都能建一座下山虎了!”
李卫东沉默了。
张建国的话赤裸裸地揭示了这个时代关外底层移民的生存逻辑。
一种在夹缝中求存、在风险与成本间艰难权衡的生存方式。
办证的成本不高,但潜在的后续麻烦,远远超过了住在棚户区担惊受怕的成本。
对他们而言,“光明正大”是一种奢侈,甚至是负担。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秀英。
她安静地坐着,双手捧着小小的茶杯,小口啜饮着滚烫苦涩的茶水。
张建国的话她大概只听懂了一半,但“查证”、“抓人”、“塞收容车”这些词眼,结合下午听到的消息,足以让她明白其中的凶险。
她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在清朝时候,似乎和没有路引差不多?
“所以啊,”张建国最后总结道,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大家伙儿都是这么熬着。
多留神,听到风声不对就赶紧往山里跑。
像今天下午那样被抓的,要么是跑慢了,要么是运气不好刚好撞上。晚上睡觉都睁着一只眼,能有什么法子?
都是为了活命,也是为了多挣点钱回家。再过几个月就要过年了,大家都想多带点回家呢。”
门口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劣质茶叶的苦涩味道在口腔里弥漫。
围着灯泡飞舞的蚊子,被阿珍婶子点燃的艾草赶了出去。
那些蚊子拼命飞,有些飞得慢的,被烟雾熏中,一头栽倒,掉落在地,运气好的后面可能重新飞走,运气不好的,也就到头了。
李卫东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触摸到1987年关外这片土地上,那混杂着希望与绝望、机遇与风险的、冰冷而粗糙的生存肌理。
林秀英轻轻放下茶杯,杯底与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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