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
月光和棚屋里透出的昏黄灯光下,这幅画面有种奇异的宁静感。
一个本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姑娘,却如此自然地重复着千百年来无数妇人做惯的活计——搓洗衣裳、浇灌新土、为明日生计筹谋。
“辛苦了。”李卫东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温和。
“这有什么辛苦,本该做的。”林秀英摇摇头,端起空盆走进屋里。
她看了看桌上那袋黑黢黢的萝卜干,又望了望门外码放整齐的干柴垛,最后目光落在屋后那片在月光下静默、轮廓初显的新翻菜地上,忽然轻声说:
“卫东哥,我觉得……这儿慢慢有点像个家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呓语,又像在小心地确认着什么。
周遭的一切对她依旧陌生,李卫东讲过的那些“电器”、“工厂”离她很远,但这方寸之地带来的踏实劳作感,却无比真切。
屋里的光,把两人模糊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暖暖地投在夯实的黄泥地上。
“家么。”他低低应了一声,没再多言。
但心底某个坚硬角落,悄然松动了一隙。
“对了!”林秀英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这时候蚊子还凶得很,我今日进山时,瞧见石头缝里长了些艾草,不多,正好熏一熏。”
李卫东闻言有些惊讶:“这山里还有艾草?”
“有,不多,生在背阴的石头缝里,瘦伶伶的。”
她说着,从角落摸出一小把半干的艾草,凑到煤油灯上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带着浓烈、略呛人的药草气息,迅速在狭小的棚屋里弥漫开来。
她举着一个不知从哪捡来的,豁了口的破瓷碗,碗里艾草燃着暗红的火头,冒着浓烟。
她仔细地在墙角、床底、特别是那两张挂着白色纱布蚊帐的木床周围熏燎着。
烟雾升腾,原本潜伏的蚊子“嗡嗡”乱飞,仓皇逃窜。
林秀英眼疾手快,迅速放下蚊帐的四角,仔细地将其边缘严严实实地塞进薄薄的草席下面压实,不留一丝缝隙。
在这山脚棚区,没有这顶蚊帐的庇护,漫漫长夜根本无法安睡,第二天必定是一身红肿奇痒的疙瘩。
做完这些,她才将燃尽的艾草余烬小心地拨到门口一个破瓦片上,任其慢慢熄灭。
屋外,山风带来一丝凉意。
附近邻居们也都在各自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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