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人家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干部。咱这小工农,见了面都要立正敬礼。”李卫东笑了笑,“可这也不能怪我。”
“去年刚到团里,我们团的干事张口闭口就是保密。那段时间直接信息管控,我妈都以为我没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有几分无奈,“也怪李解放他们两口子,没消息就是没消息,非要跟老太太说别人家也这样。他俩就不知道,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郝冬梅没想到他家还有这种事,想笑又觉得不合适。
“你在通讯班怎么样?听说你们团里挺看重你的。”
“就那样呗。爬爬电线杆、守守老电台。”李卫东伸伸鞋子,上面全是乱七八糟的缝线,“我以为天气冷,带了两套毛衣。没想到,磨损最大的是鞋子。”
“你自己缝的?”郝冬梅的目光落在他鞋上,眼神有些奇怪,“你不会找人帮忙?”
“算了吧。”李卫东摇摇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我跟你说,这可是我缝的最体面的一双,要不然也不敢穿着来师部。还有两双扔在班里,缝得比这个还寒碜。”
“要是穿出去,肯定让人笑掉大牙。还是师部好啊,不缺物资、饭菜可口,日子还平静。”
“真的假的?”郝冬梅表示怀疑,“你在信里可不是这么说的,把我们师部食堂贬得一文不值。”
“那能怪我吗?刚来那天吃的什么玩意儿?我宁可在礼堂打地铺,也不想吃那碗饭。”
“忆苦思甜,就应该是敌人吃苦的,自己吃甜的。”
郝冬梅抿嘴一笑。她指指墙上的“保密”标语,示意李卫东在外面等自己一会儿:“我去放材料。”
档案室周围确实很冷清,半天不见一个人影。待在这种地方就是图清净,每天喝喝茶、看看书,挺好的。
出了办公室,郝冬梅一边摘袖套一边说:“宣传科想调你上来,你们团长没同意。”
“啊?我们团长来过了?”
“前阵子开会的时候。”郝冬梅越说话,声音越小:“好像要听你的意见。”
“不稀罕来。”李卫东的语气很坚定,压根不做任何考虑,“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在招待所的时候,人家挑人都没看上我。”
“现在看见我被团里培养出来了,倒想起摘桃子?怎么好事全让他们赶上了?”
“团长都顶住了,我怎么可能给我们团长丢人。再说了,师部人太多,哪有我在团里离首长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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