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宿条件比他预想的艰苦,不住招待所,而是打地铺。李卫东琢磨出一点味道,刚来那天住招待所是优待呀。
三十多个学员都是各团推上来的尖子,有文书、有骨干、有广播站的播音员。
大家和李卫东一样,岁数都不大。铺盖还没收拾好,烟已经递了两圈了。借着划火柴的味道,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
天南海北哪儿的人都有,有几个还在边境跟毛子真刀真枪干过。话头一扯开,可把其他人羡慕坏了。
李卫东瞅瞅人家又瞅瞅自己,他觉得换他上去,至少能俘虏两个。
“活的比死的有价值多了。”
有位从四九城来的,戴着黑框眼镜,叫孙书翰。说话慢条斯理,聊起来头头是道,标准的知识分子形象。听他说话,有种让人信服的味道。
李卫东还在人堆里瞧见了周秉义。可惜,人家不是学员,而是师部的干部。
去年年底,自己还在冰天雪地里吭哧吭哧扛弹药箱的时候,人家已经选调师部教育处。
正儿八经的正排级干部,四个兜的军装往身上一穿,人模人样的。
李卫东暗暗感叹,同一年来兵团,人跟人的差别真大啊。
周秉义见到他也很意外,上下打量了一眼,确信没认错人。
听李卫东说自己在团部当通信员,他瞬间明白了什么:离首长近,机会自然多。
要不然,凭李卫东在学校那副不学无术的德行,能混到师部来培训?
李卫东见到周秉义,二话没说,立正敬礼。胳膊抬的利索,指尖碰着帽檐。
规矩就是规矩,一点也不能含糊。
整个培训期间,李卫东话很少,烟也抽的不多。
他常在团部做事,手脚勤快眼里有活。不等别人想起来,暖水瓶早就打满热水了。
三十几个人挤在一起,李卫东最安静,不吹牛、不抢话,多听少说记笔记。
学习班的课程很满。上午三节、下午两节,晚上讨论或者自学,完全没空闲时间。
好在苞米干事还有点人性,培训结束后,给半天假期让大伙在师部大院里转转。
主任亲自开课,讲国际形势和战备情况。有些他们接触不到的信息,在这里得到了补充。原本一知半解的命令和政策,也慢慢连成片。
课堂上,大家个个坐得笔直,钢笔握在手里像利剑一样,气氛很是严肃。
讲得最好的是宣传科的副科长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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