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宗周连声冷笑,“坐看李自成和多尔衮在北方杀个你死我活,咱们在江南吃螃蟹喝花雕?
等到他们分出胜负腾出手来,你们以为他们会放过这江南膏粱之地?”
一直沉默的吕大器盯着杯中残酒,声音沉实:“诸公争的是道理,可前线等不得。
左良玉兵势难制,高杰、刘泽清各怀心思,不给银子不动窝。
陛下要练新军收军权是好事,可先生也得承认,没有江南士绅的支持,这朝廷就是个空架子。
士绅要出钱,但也得给条路。比如捐饷者许其子弟入新军,愿输粮者给冠带匾额,软硬并用,总比一味抄杀强。”
“所以,这就是你们跟陛下谈条件的本钱?”
刘宗周透着一股威严。他看着钱谦益,又看看姜曰广,心中只觉悲凉。
“你们怕陛下重用武人,怕武人乱政;你们又怕陛下清查田产,怕断了你们的财路。
说来说去,你们眼里只有东林的清誉,只有自家的庄园,唯独没有那神京太庙里的老祖宗!”
他站起身,想起了昨日在乾清宫,那个双目赤红、孤注一掷的皇帝。
“老夫昨日入宫,陛下问老夫,怕不怕当那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刘宗周环视众人。
“老夫想了想,只要能硌着那些卖国求荣、中饱私囊的脚,这石头当一当也无妨。受之,这酒,老夫喝不下了。”
见刘宗周要离席,钱谦益大惊,忙不迭站起来拉住他的袖子:
“先生息怒!大家都是同袍,话不投机也是常有。来来,这道冬瓜火腿盅刚上,清润祛湿,先生且坐,且坐。”
家仆端上冬瓜汤,火腿咸香混着清甜。众人再次坐定,可席间的气氛已经僵持。
主菜一道道送上,面拖六月黄(煎焖雄童子蟹)热气腾腾,清蒸鳜鱼肉白如雪,软兜长鱼油亮滑嫩,鲜菱角嫩莲蓬同炒。可席间无人有心思品味。
吴伟业望着那盘六月黄,凄然苦笑,仰头饮尽杯中酒:
“往年此时,秦淮灯船满河,诸公饮酒赋诗,谈声律争词章。如今这江南繁华,不过是镜花水月。
北伐?江防?咱们在这里争来吵去,外头各镇拥兵自重,虏寇随时饮马长江……大家不过是在这半野堂里,等着大厦将倾的那一日罢了!”
“梅村,你醉了!”“住口!”钱谦益和姜曰广同时出声呵斥。
钱谦益脸色铁青,一向自诩儒宗的他,何曾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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