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锦凳,“坐。”
“臣不敢。”
“朕让你坐。”朱由检重复了一句。
郑成功只得半个屁股挨着锦凳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接了市舶司的差事后,郑家站在风口浪尖,他行事越发谨慎。
朱由检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没有急着说正事,而是闲话家常般开口:“成功啊,开海这一项,朕可是顶着天大的干系,全权交托给你们郑家了。”
郑成功后背冒出细汗,立刻站起身:“郑家蒙陛下隆恩,粉身碎骨难以为报!”
朱由检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粉身碎骨倒不必。”朱由检伸手拍了拍御案上那一摞厚厚的奏疏,“看看,这阵子弹劾你们郑家、弹劾开海的奏本,堆得比山还高。那些言官,说郑芝龙是海贼,把持市舶司,说江南民怨沸腾,逼着朕收回成命。”
郑成功脸颊肌肉绷紧,他知道南都文官的笔杆子有多毒,换作往常,早就拿郑家开刀平息众怒了。
“不过你把心放肚子里。”朱由检将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这些奏本,朕全留中不发,或者直接驳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朕信你们郑家,就不会听那帮腐儒嚼舌根。”
郑成功离座,重重跪在地上:“陛下对郑家天恩,微臣万死难报!但有差遣,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快起来。”朱由检虚抬了一下手,话锋一转,“朕自然信得过你们。只是群情激愤,悠悠众口难调。
光靠朕在前面压着,不是长久之计。要想彻底堵住朝堂上那些人的嘴,让郑家在南都坐得安稳,还得你们自己做个表率。”
话点到这份上,郑成功脑子飞速转动。
陛下封爵赐官,把大明的市舶司交给郑家,一年只定下一百万两的关税底线。这本是天恩浩荡。
但眼下朝廷厉兵秣马,大举筹措北伐军饷,最缺的就是钱。
皇帝只要一百万两,那是皇帝的气度。郑家要是真只老老实实交一百万两,那就是不识抬举。
此时郑家若能雪中送炭,拿出远超朝廷预期的诚意,不仅能堵住江南士绅的嘴,更能牢牢抱住皇帝的大腿,成为无可替代的北伐从龙功臣。
想通这层,郑成功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位天子的帝王心术,压得人喘不过气,又让人心甘情愿效死。
“陛下!”郑成功猛地抬头,声音洪亮:“微臣愚钝,险些误了大事!臣今日出宫,立刻给家父修书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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