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小屋只开了一盏旧台灯,暖融融的光铺在桌上宽大的画纸上,空气飘着淡淡的炭粉味道。
顾晚垂着视线,手捏炭笔慢悠悠勾画,细细画出她和顾三日后常住的临海别墅平面图。
这套房子足足八百七十二平,整片别墅区里临海观景最好的一户。
她下笔格外坚持,图纸上所有入户台阶、过门石、阳台小坎,全都用粗线条划得干干净净,边角密密麻麻记着小字:全屋地面铺平,不留一点凸起。
身后传来轻悄悄的脚步声,邵掌柜端着半杯冰椰水走过来,弯下腰凑近图纸瞅了半天,眉头轻轻拧起来。
“晚晚,我瞧你这设计实在琢磨不透。”
顾晚握着炭笔的手顿了顿,抬眼淡淡看向他:“哪块看不懂?”
“别家修别墅,都特意做高低台阶撑门面,看着敞阔体面,怎么你反倒把所有门槛、小台阶全抹平,一点落差都不留?”
邵掌柜伸手指了指图纸里四通八达、完全平坦的过道。
顾晚放下炭笔,指尖轻轻点了点图纸平整的地面,一想起顾三那条截肢的小腿,心口就微微发揪,语气也软下来:“这屋子是我和顾三长久落脚的地方。
当年汤山大地震,他是第一批冲去灾区救人的医生,被坍塌房梁砸断小腿,最后只能截肢装假肢。
假肢走路本就不稳,地上但凡有一点小坎,都容易失衡摔倒。
八百多平空间宽敞,地面全无阻碍,往后他拄拐、坐代步小车来回走动,我也不用天天悬着一颗心。”
邵掌柜听完瞬间反应过来,耳根微微有点发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原来是为老三考虑。”一说到顾三,邵掌柜不可控的轻叹一声……多优秀的一个人啊!心理止不住的惋惜。
顾晚把装订齐整的整套图纸慢慢卷好,递到邵掌柜手里:“户型样式、平地施工标准,还有整片地块规划,我全都标注在侧边了。
岛上动工建房、登记村民务工、对接村里土地这些琐事,往后全都拜托你照看。碰到拿捏不准的事,别自己拿主意,写信跟我说一声再定。”
邵掌柜双手牢牢抱住纸卷,手指不自觉攥紧纸边,心里又慌又舍不得。
岛上一堆琐事还没理顺,顾晚这就要走,他一时间没了主心骨。
“晚晚,岛上还有一大堆杂事没理清,不多留两天再走吗?确定立刻动身?”
顾晚随手拢了拢头发,眉眼间裹着一层浅浅牵挂,一想到顾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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