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林诚亲手绘制的手绘海图,从林家岛直达澳洲新洲的主航线用粗红线条清晰标注,沿途暗藏岛礁、水下暗沙、天然淡水补给湾、可停靠的中转岛屿全部一一标注编号。图纸右下角炭笔小字清晰可辨:六月,发现宽阔大河河口,水深充足,可停泊百艘千料福船。那是三个月前,林恩带队探查内陆河道时探明的新据点,如今已经开辟成次级补给港口。
林诚拉过木椅落座,伸手拿起桌头一叠手工土纸翻阅。本地自制纸张质地粗糙泛黄,纸边毛刺未打磨平整,可纸上字迹工整方正,一笔一划严谨规整,不用细看便知是吴霜的笔迹。她执掌全港所有进出物资总账,细致到极致,一石粮食、一斤香料、宰杀家禽数量、晾晒鱼干重量、工匠工钱、船队耗材,全部逐条登记在册,两万余人的开销流转条理分明,字里行间透着不肯敷衍分毫的较真性子。
翻到账本末尾,页面顶端写着 “人口统计” 四字,林诚指尖顿住,逐行默读记录:林家港现有人口两万整;青壮男丁九千名,是耕作、行船、守寨、拓荒、造船的核心主力;妇女六千人,负责纺织、炊事、养蚕、医辅、账房杂务;孩童四千人;年老体弱、丧失重劳作能力者一千人。
通篇核对完毕,林诚放下账本,后背靠上木椅,轻轻合上双眼。
窗外传来喧闹鲜活的市井声响,成片孩童追逐打闹的笑闹声此起彼伏,多处井边妇人捶打衣物的木槌一下下敲击石板,节奏沉稳分明。片刻过后,一道软糯稚嫩的呼唤自厅堂门口响起:“爹!”
林诚睁眼抬头,看见林芽牵着自家三四岁的幼子站在门槛外。孩童身上套着改裁后的旧布衫,腰间仅系一根粗麻绳束腰,手里紧紧攥着半块干麦饼,饼面沾满黄泥,孩童却毫不在意。
林诚起身跨步上前,弯腰将幼子稳稳抱起。孩童咯咯嬉笑,抬手把沾泥的麦饼往他脸颊上凑,一心要分给他吃食。林诚微微侧头避开,柔声开口:“你自己吃,爹不饿。”
孩童收回手,埋头大口咀嚼麦饼,两侧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
一旁的林芽望着父子二人,眼底漾着浅淡笑意,嘴上却带着几分嗔怪:“你还哄他说不饿。方才这小子在中心广场中和别家孩童打闹,把老刘家小儿子狠狠推倒在地。”
“推倒谁家孩子?” 林诚低头看向怀中幼子。
“老刘头窑匠的孙儿。”
林诚淡淡询问怀中孩童:“打架可打赢了?”
孩童嘴里塞满干粮,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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