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年五月,太子大婚的朱红绸带还没从应天城的长街上撤下来,另一桩震动全城的旨意便砸在了承天门外的告示牌上 —— 朝廷正式放开民间海禁,准许文武勋贵、士绅商户入股大明皇家商行,出资购船,由商行统一调度航路、水师沿途护航,赴南洋、西洋通商贸易。
告示牌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识字的老秀才站在石狮子上扯着嗓子念,底下的人听得眼睛发亮。有人掰着手指头算胡椒苏木的利钱,有人怕海匪凶险不敢沾,也有人摸着胡子念叨 “林公定的章程,错不了”,更有那消息灵通的,暗地里撇嘴摇头,说这哪里是开海禁,分明是皇上和林公联手摆了个摊子,专赚外国蛮子人的银子。
城南聚贤楼的二楼雅间里,一桌勋贵武将围坐着,酒菜摆了满桌,却没人动筷子,话题全绕着海禁的旨意转。
怀远侯曹兴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酒盅都跳了跳:“你们都瞧见价目了?皇家商行卖船,心黑透了!一艘四百料的商船,敢要一万八千两银子!咱私下找龙江船厂的老工匠问过,自己造一艘,撑死八千两!这一转手,净赚一万两,比我们打仗都抢得还快!”
永平侯谢成端起酒盅灌了一大口,撇着嘴接话:“船贵也就算了,你再看那入股的规矩。出海一趟,商行抽三成管理费,水师护航再抽一成辛苦费,里外里四成利钱先没了!最后还要交税。合着咱们出钱、备货、担风险,他皇家坐在京里躺着抽成?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座中江阴侯吴良摇了摇头,放下筷子慢悠悠道:“话不能这么说。你自己造船私自出海,遇上海盗谁管你?李都督前阵子刚扫平南洋的大股海匪,可漏网之鱼还少吗?有皇家商行的旗号,沿途水寨都给你放行补给,真遇上事了,水师战船说来就来。这三成利,买的是平安,是官面上的通路。”
“平安?我看是陛下跟着养国公待久了,把咱们这些老兄弟都当肥羊宰!” 曹兴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吐槽,“以前在濠州的时候,多实诚一个人,打起仗来不要命,分粮草半点私心都没有。现在倒好,做起买卖来,比苏州城的盐商还精!这主意一准是养国公出的,皇上都被他带坏了!”
“可不是嘛!” 谢成立马附和,“以前打天下的时候,陛下多敞亮?打下城池,金银粮草分下去,半点儿不抠。现在倒好,开个海禁,先卖船赚一笔,再抽成赚一笔,合着里外里他都不亏,咱们反倒成给他打工的了!皇帝都做起奸商了,这上哪儿说理去!”
嘴上骂得一个比一个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