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停了。
午门到了。
赵宁下轿时,已经有不少官员候在门外。
三五成群,交头接耳。
看见赵宁过来,有几个人的目光明显闪躲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该行礼行礼,该问安问安。
赵宁面上淡的,谁也看不出他昨天收了什么消息。
进了太和门,过金水桥。
赵宁注意到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刘克正跟工部左侍郎陈有光并肩走在前头,两人凑得极近,嘴唇翕动,像是在最后对口供。
来了。
朝会开始。
小皇帝朱翊钧坐在龙椅上,十岁的孩子已经能端住架子了,腰背挺直,双手搁在膝上。
太后在珠帘后面听政。
礼部奏完一件无关紧要的祭祀用度,话音刚落——
“臣,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刘克正,有本奏!”
赵宁站在文臣首位,连眼皮都没抬。
刘克正出列,展开奏本,声音洪亮:“臣弹劾钦差海瑞,巡查大同期间行事偏激,罔顾纲常,致使代王殿下含冤自焚!海瑞此人刚愎自用、不通情理,视宗亲如草芥、待皇族如仇雠,若不严惩,天下藩王人自危,祖宗之法荡然无存!”
殿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开了闸。
“臣附议!”
工部左侍郎陈有光紧跟着出列,“海瑞此人,嘉靖朝便以犯上闻名,如今恃宠而骄、变本加厉,竟逼迫藩王至死——”
“臣亦有本!”
户部主事方楷出列,“代王一脉传承九代,从无大过。海瑞以莫须有之罪名上门逼迫,致使王府失火、殿下罹难,此等酷吏不除,朝纲何在?”
一个接一个。
整整十一个人。
小皇帝朱翊钧被这阵势吓到了,偏头看了一眼珠帘后面。
太后没出声。
朱翊钧又把目光转向赵宁。
“亚父——”小皇帝开口了,声音还带着少年的清亮,“此事……”
赵宁出列。
满殿安静下来。
他没看那十一个人,目光平视前方,对着龙椅欠身:“陛下,代王薨逝,事关宗藩体统,臣以为当慎重处置。诸位同僚所奏,臣已知悉。”
顿了一拍。
“然则此事始末未明,大同路远,消息辗转。海瑞是否逼迫、代王因何自焚,皆需详查。臣请将诸本留中,待大同方面的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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