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也可能纯粹是劫掠后的习惯。
茅草顶的民房遇火就着,浓烟裹着火星冲天而起,在灰白的天空下格外刺目。
半个时辰。
从壕沟到粮仓,再从粮仓往回走,前后不到半个时辰。
额亦都带着前队装满了六车粮食,阿台的中队赶了七八十头牛羊,另外还掳了十几个年轻女人——绳子拴着手腕,串成一串系在马尾巴后面。
身后的屯堡已经烧起来了。
火光映在雪地上,把半边天都烧得发红。
哭喊声、牛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王杲守在壕沟口。
他骑在马上,裹着一件破旧的狼皮大氅,眼睛盯着东边的方向。
曹簠说东路不会有援兵。
他信了五成,另外五成靠的是自己这一百人的刀子。
直到额亦都和阿台的人马全部撤过壕沟,东边仍然没有动静。
王杲松了口气。
但只松了一瞬。
马蹄声从西边来了。
不是东路。是西边。
“来了!”
身边的亲兵喊了一嗓子。
王杲扭头——西边的雪原上,一面认旗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辽东总兵李”五个大字,在风里猎猎作响。
距离他不到三里。
骑兵。
最少五百。
“撤!”
王杲一夹马腹,嗓子喊劈了,“全撤!往北走!”
但粮车跑不快。
牛羊更跑不快。拴在马尾巴后面的女人们被拖着在雪地里踉跄,有人摔倒了,被后面的马直接踩过去。
阿台急了,回头喊:“阿玛!粮车扔不扔?”
“不扔!”
王杲的回答斩钉截铁。
扔了粮车,回去还是饿死。
他拨转马头,面朝西边那面越来越近的认旗,抽出腰间的弯刀。
身后一百骑跟着他勒住了马。
后队的任务本来就是断后。
李成梁的骑兵来得极快。
五百铁骑在雪原上排成锋矢阵型,马蹄掀起的雪浪足有一人多高。
居中那匹马上的人穿着亮银色的锁子甲,外罩猩红大氅,面目还看不清,但王杲认得那个身形。
打了半辈子交道了,闭着眼睛都认得。
两军在壕沟北侧三百步的距离上撞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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