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安今年三岁半了,正是闹腾的年纪。
他追着妹妹赵安凝满院子跑,赵平虏跟在后面摇摇晃晃地迈腿,两岁多的孩子腿短,跑两步就摔一跤,也不哭,爬起来接着追。
高姝坐在廊下看着三个孩子,手里端着碗热杏仁露。
赵承安跑到她跟前,扯着她袖子喊“姨娘姨娘”,脸蛋冻得通红。
“慢些跑,地上有冰。”高姝拿帕子给他擦了擦鼻涕。
赵承安嗯了一声,转头又跑了。
高姝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这孩子跟芸娘长得像,圆脸大眼,笑起来甜。
但性子随赵宁——三岁的孩子已经知道护着弟弟妹妹了,方才赵安凝被门槛绊了一下,他头一个冲过去扶。
后院。
赵宁独自坐在花厅的暖阁里。
炭盆烧得旺,窗户开了一条缝,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把炭火的气味吹散。
赵宁的视线落在窗外。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落雪。
院子里的老梅只有光秃秃的枝丫,花苞还没打出来——往年这时候早该有骨朵了。
冷。
一年比一年冷。
他脑子里转的不是过年的事。
小冰河期已经开始了。
北方粮食减产是定局,光靠改稻为桑续不了多久的命。
南方——两广、福建、琉球、南洋、倭国——才是真正的粮仓和银库。
高拱去两广,不只是给他腾位子,也是在南边埋一根钉子。
等海贸铺开,殷正茂的市舶司和高拱的两广衙门一南一北夹着整条海路,银子和粮食才能源源不断往京师输。
到那时候,一条鞭法推到全国才有底气。
但时间不等人。
今年冬天比去年冷了整整一个月,明年只会更冷。
北边的女真人扛不住严寒,迟早还要南下打草谷——戚继光打穿了漠北又怎样?杀不绝的。
草原上的部落像野草,烧了一茬还有一茬。
得快。
赵宁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指节因为干冷的天气有些发白。
脚步声从廊下传来,轻而碎。
高姝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壶新沏的茶。
“爷,茶凉了,我给您换一壶。”
她弯腰把凉茶收走,又将新壶放上。
动作利索,没有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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