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破晓,晨雾如轻纱般笼着太虚宗山门外的广场,陆渊已悄无声息地立在广场边缘,身影被薄雾衬得有些单薄。
广场北侧的平地上,一艘飞舟静静泊着。舟身通体浑圆,由一种深如墨玉的不知名木料打造,表面覆着一层流转的淡莹灵光,像有生命般缓缓起伏,似在无声呼吸。三丈多长的舟身,比裂渊镇最大的货船还要宽阔数倍,却稳稳落在地面上,无半分声响,静谧得有些诡异,与周遭尚未散尽的晨雾融为一体。
这是陆渊头一次见飞舟。
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猎人布衣的口袋边缘,表面维持着漫不经心的淡然,眼底却在暗暗打量。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褂浆洗得干干净净,腰间系着惯用的鞣制皮革细带,背上挎着一个不大的粗布包袱,里面只装着几件换洗衣物与少量干粮——他刻意没带那把伴随自己多年的猎刀。
进宗门,带刀太过刻意,不符合他“只想找口饭吃的无灵根少年”的伪装。
此刻的广场上,早已聚满了今次测出灵根、等候正式录取的少年,约莫十几人,连同送行的家人,挤得满满当当。欢声与啜泣交织在一起,有父母拉着孩子的手百般叮嘱,语气温柔又不舍;有兄弟姊妹悄悄抹着眼泪,藏着分离的伤感;也有少年强装镇定,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底满是对修仙之路的憧憬。
陆渊站在人群最外围,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与这片热闹格格不入。
他没有家人送行。
“嘿。”
一声轻唤自身旁传来,带着几分熟稔的随意。陆渊侧头,见钱多多正站在他身边,身姿比昨日挺拔了不少。
今日的钱多多,换上了一身整洁的太虚宗外门弟子制服,灰色衣料衬得他圆乎乎的脸蛋多了几分规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褪去了昨日啃糖时的懒洋洋,多了几分老成的从容。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精光四射,藏着藏不住的机灵劲儿,像是能看透人心。
“你真来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没有惊讶,反倒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已猜到结果的事。
“嗯。”陆渊淡淡点头,目光依旧落在不远处的飞舟上。
“昨晚我去找了孙执事。”钱多多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融进晨雾里,“我说你是我朋友,想以无灵根的身份入宗做杂役,打打下手、跑跑腿,不占弟子名额,也不要任何修炼资源。”
陆渊终于收回目光,看向他:“他怎么说?”
“他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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