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炎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天已经大亮,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河面上,金灿灿一片。
他靠着米袋睡了一夜,扭头一看,骑士还站在两丈外,面甲遮着脸,一动不动。
“收。”他揉了揉脖子。
骑士凭空消失,像从来没出现过。
李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共生能力还开着,身上不疼不痒,蚊子叮的包还在,但没感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T恤已经分不出原本的颜色,上面沾着泥、草屑、还有昨晚蹭的血迹,他用手摸了一把,干了,黑褐色的。
裤子剩一条裤腿,另一条腿光着,小腿上全是划痕和蚊子包。
脚上那双耐克鞋倒是还结实得很,就是沾满了泥和粪便,干在上面,硬邦邦的。
他走到河边,蹲下来。
想起昨晚那两个人贩子扔下去的地方,他往上游又走了几步,才捧水洗脸。
洗完了,人清醒不少。
他看看那双鞋,想了想,脱下鞋,用河水打湿就着破布一点点擦。
黑白的鞋面,泥搓掉了,粪点子也搓掉了,露出原本的样子。
擦完了,穿上鞋。
他站起来,走回那袋大米旁边,弯腰,单手拎起,扛在肩上。
五十公斤,轻飘飘的。
他顺着昨晚来的路往回走。
太阳越升越高,照在身上暖和起来。
走了小半个时辰,远远看见那些窝棚了,看见那片被垃圾和粪便包围的流民营地。
流民们已经开始活动了。
有人躺在原地不动,有人慢慢爬起来往城门口挪,有人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翻什么。
看见李炎扛着个大麻袋走过来,一双双眼睛转过来,落在那麻袋上。
眼睛都绿了。
但没有人上前。
李炎扛着麻袋走得稳稳当当,步子不快不慢,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那些眼睛盯着他,盯着麻袋,又盯着他的脸,然后慢慢移开。
妇孺不敢动。
老弱不敢动。
那些年轻力壮的,有几个动了动脚,但看李炎那股轻松劲儿,又犹豫了。
他一路走到离城门不远的地方,才停下来。
前面就是城门了。
南薰门三个大字清楚得很。
门洞高大,城墙是夯土的,城门周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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