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
一张、两张、五张、十张
后面连续半年的药方里,紫河车次次都在,剂量还一点点往上加。
搭配的其他几味药,也都是偏温补、燥烈的路子,看似在补身,实则日日灼烧着母亲本就偏阴虚的体质,导致母亲身体越来越虚弱。
沈昭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天旋地转,浑身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医书上说得明明白白:此等配伍,短期服用尚可,连服日久,则耗气伤身,损心脉、伤根本,让人日渐亏虚、精神萎靡,最后形如枯木,看似病逝,实则被药拖垮。
这种伤害,无声无息,隐蔽至极。
没有剧毒,没有相克,没有立刻致命的东西。
就算换十个大夫来诊,也只会说:病人底子太薄,久病耗伤,无力回天。
比陆家后来下的那种相克之药,阴毒十倍。
“姑娘,”春桃在一旁看着她脸色发白,忍不住小声问,“这药有问题吗?”
沈昭宁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几乎不成调:“不是有问题,是这味药,从一开始就不该给母亲长期用。”
她指着那一行行小字,指尖微微发抖:“母亲是阴虚体质,越用温燥越伤身子,半年下来,五脏六腑都被耗空了。等到后来陆家再在药里加东西,母亲那时候,早就撑不住了。”
春桃脸色骤变:“您是说,夫人那时候,早就被人”
后面“慢慢害死”几个字,她不敢说出口,只觉得浑身发冷。
沈昭宁闭上眼,一幕幕往事在脑海里翻涌。
她想起母亲病重那半年,柳氏几乎日日都去伺候,亲自煎药、端药、看着母亲喝下去,风雨无阻,从无间断。
那时候满府都夸柳氏贤良、仁厚、顾全大局。
父亲也多次感叹,说母亲虽病,却有这么一位“好妹妹”悉心照料,是沈家的福气。
连她自己,那时候都信了,回想起来自己真是可笑愚蠢。
现在回想起来,那根本不是照料,是监工。
是确保母亲每一碗药都喝得干干净净,确保那慢慢伤身的药材,一日都不落下。
如果当时知道并加以阻止的话,结局是不是不一样?母亲是不是就不会死?
“是柳氏,”沈昭宁咬着牙,一字一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太医是她请的,药是她盯着煎的,碗是她亲手端的,母亲喝药的时候,她次次都在跟前。”
春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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