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移到素绢右下角时,脸色骤然一沉。
那方素绢,竟缺了半幅!
断口边缘裁剪得极为利落,没有丝毫撕扯的毛边,分明是有人用锋利的剪刀,故意裁掉了一半。
素绢上剩下的字迹,写的是一处城郊私产的地契名目,寥寥数语,只提及是一处隐秘的田庄,附带山林铺面,价值不菲。可关键的地界方位、四周四至、以及藏匿地契的具体位置,全被那截缺失的纸页彻底吞得干干净净,半点线索都不曾留下。
沈昭宁脸色惨白,紧紧掐着手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尖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生母何等聪慧谨慎,做事从来滴水不漏。这方素绢记载如此重要的私产,她不可能不留全信息,更不可能将残缺的东西交给她。这缺失的半幅,绝对是有人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偷偷潜入凝香轩,裁走了素绢上最关键的内容,夺走了生母留给她的依仗。
她闭上眼,脑海中飞速闪过过往的片段。
生母走得太过突然,前一日还能勉强起身喝半碗粥,与她说几句话,不过一夜之间,便骤然倒了,太医赶来时,只摇着头说无力回天。府里上下都说夫人是缠绵病榻多日,药石罔效,天命难违。
那时她年纪尚小,沉浸在失去生母的悲痛中,父亲整日唉声叹气,从未有过半分疑心。后来继母入门,沈若微一步步在沈府站稳脚跟,她渐渐被边缘化,日子过得看似安稳,却处处受制,早已忘了细想生母离世的诸多蹊跷。
直到此刻,重见这残缺的契书,前世被她忽略的种种疑点,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撞进心底
母亲当年弥留之际,对外祖家托的那几句含糊遗言,根本不是寻常的身后事叮嘱,而是在托孤之余,暗中指向这桩隐秘私产。母亲怕自己走后,有人对这私产不利,更怕年幼的她被人蒙蔽,守不住这份依仗,才特意留下素绢,又暗中告知外祖,想护她一生安稳。
可最终还是有人先一步动了手脚,悄无声息地截走了素绢的关键内容,将这份私产牢牢攥在了自己手中。
是谁?
是谁敢在丞相府,偷偷潜入嫡女的闺房,篡改生母的遗物?是谁觊觎生母留下的私产,狠下心肠夺走她的立身根本?
沈昭宁缓缓睁开眼
就在她攥着素绢,心底思绪翻涌,暗暗盘算着如何追查素绢残缺真相、寻回生母私产时,屋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青禾轻手轻脚地走进内室,神色带着几分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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