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回头。
夜色里,一辆乌木马车稳稳停在沈府门前,车帘被人掀开,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而下。
来人披着玄色大氅,脸色苍白,眉眼冷峻,走得并不快,周身却压着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
裴砚。
满京城无人不识这张脸。
柳氏腿都软了,“裴……裴大人?”
裴砚走进正厅,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昭宁脸上,“圣旨赐婚于我,沈姑娘既肯接旨,我自然该来接人。”
这一句话,让厅中所有人的神色都变了。
陆行舟的手在袖中猛地攥紧,“裴大人,婚姻大事岂容儿戏,沈姑娘一时冲动,未必——”
“陆世子。”
裴砚看向他,声音平淡,“本官的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插手了?”
陆行舟当场噎住。
裴砚没有再看他,只望向沈昭宁,“沈姑娘,御赐婚约,你可认?”
沈昭宁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前世她与裴砚几乎没有交集,只在宫宴上远远见过几回。人人都说他冷心冷情,病得厉害,手上却握着朝中一把刀。
如今这把刀,摆在她面前。
她必须握住。
沈昭宁稳稳行了一礼,“小女认。”
裴砚点了点头,“既然认了,那这门婚事便定了。”
他转身看向内侍,“劳烦公公回宫复命,就说圣意已传,沈家无异。”
内侍当即笑道:“裴大人言重了。既如此,奴才这就回宫交差。”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柳氏一眼,带着人离去。
这一瞬间,厅中便如死一般寂静了下来。
柳氏面无人色,沈玉柔也白了脸。沈老夫人嘴唇都抖了起来,显然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沈昭宁却觉得胸口那口压了三年的气,终于松开了一点。
这才只是开始。
她转头看向柳氏,缓缓开口:“既婚事已定,母亲先把我的嫁妆册子还来吧。裴府规矩严,我的陪嫁,自然要我亲自过目。”
柳氏下意识道:“册子还未整理好——”
“那就把旧册子先拿来。”
沈昭宁没给她留退路,“还有我母亲留下的那对赤金点翠头面,东街陪嫁铺子的账目,南郊温泉庄子的地契,今夜一并送到我院里。明日一早,我要清点。”
柳氏猛地抬头,“昭宁,你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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