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一一交到王延玉的手中。却只见王延玉平稳接过,缓缓打开木匣,取出其中几张纸笺,只扫了几眼,布满皱纹的眼皮便微微一动。
他为官数十载,此刻又岂会不知这些物证的真正用意?
他表面并无任何反应。只是命人将物证收好。随后,他安安静静,退后一步,向曲长缨郑重一揖,声音苍劲沉稳:
“殿下心系社稷,老臣感佩。臣既受国恩,主理此案,自当竭尽心力,秉公彻查。”
他顿了顿,声音“殿下所托,老臣……定不负所望!”
——这一刻,曲长缨明白了什么,她露出满意的、放心的表情。
*
从审刑司出来时,已是日暮时分。天际残余一抹黯淡的橘红,迅速被铅灰色的云层吞噬。
曲长缨长长吐出一口郁结于胸的浊气。
然而,她刚踏入暖香阁宫门,尚未来得及换下沾染了外间寒气的披风,阿滂便慌慌忙忙地迎了上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紧张与急切的奇异神色,压低声音道:
“殿下,您可回来了!方才……‘石头’悄悄递了话过来,说……说陆大人那边传话,待殿下回宫……他想见您一面。”
曲长缨的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他终于……肯见我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尾音里满是颤抖的难以置信。
*
而即便曲长缨千叮万嘱,让宫里的人莫要将陆父来过的事告诉陆忱州,怕成为他的负担,但终究,陆忱州还是知道了。
这两日,他已能勉强下床,在石头的搀扶下于室内缓步走动。但他身体依旧虚乏得厉害,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他吹倒。清瘦的身形裹在宽大的素色寝衣里,空荡荡的,更显嶙峋。
而也就在时,他听到廊外有人提及了他父亲的名字。
“他来……想必是为了和我断绝关系的吧。好不受我的牵累。”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一件他早就知道、早就接受了的事实。
石头连忙摇头,急得脸都红了:“非也非也!小的打听到的是——陆老先生是来求殿下保全大人的,还说,哪怕全族覆灭,至少也要保住陆大人……只是之前,公主不让任何人提及此事,小的才一直没敢告诉您。”
陆忱州怔了一下。那怔忪很短,短得像夜空中划过的一道闪电,一闪即逝。
“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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