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夜里,他曾咳了两声,次日晨起,案头便忽然多处一盏润肺的雪梨。
最令他心神微动的,是那“鹅梨帐中香”。那香气温柔、恬静,悄然弥漫在房内的每一处角落,恍若无时无刻不在安抚着他的心神。
……
陆忱州在这张无形的网中,伤体渐愈,但他的心防,却已经摇摇欲坠。
第三日,夕阳西下,余晖从窗棂间斜斜地射进来,将整间屋子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他坐在窗前,望着那片正在沉落的太阳,忽然道,“阿滂,陪我出去走走吧。”
*
傍晚,气温回暖,天气舒适。
自官府告示张贴后,清凉台镇逐渐恢复了往日生机,街市上的百姓也愈渐多了起来,商贩们都纷纷重新支起了摊子。
陆忱州带着最后些许碎银,在其中一处摊位上,购置了些米面等物品。叩响了霍大娘子的家门。
夕阳的余晖为简陋的院落,镀上一层暖金。
当他和阿滂将米粮等物一一放下后,霍大娘子的脸上,当即露出诧异的表情。
“陆大人,您这是干什么!”
“此番百姓得以脱险,多亏霍兄当日断后安抚,这些薄礼——”他指着那几袋粮食,“是给霍兄和镇上受难乡亲的一点心意,虽微不足道,略表寸心。”
不料他话音未落,霍大娘子使劲一拍大腿,竟从屋内搬出一整箱乡亲们送来的衣食药品。
“陆大人说要给我们送东西,可我们正打算雇个车,把这些给您送去呢!”
她道,这些都是乡亲们凑的,正要托他们夫妻作为代表,亲自登门致谢。
“这如何使得?”陆忱州连连推拒,“陆某断不能收!”
霍大娘子却是性情中人,二话不说便将那箱物什硬塞进阿滂怀里,转身便要向陆忱州行跪拜大礼。
陆忱州急忙拄着木杖上前相扶,动作迟了半步,竟未能及时拦住:“大娘,您快起来!”急切道,“陆某为民请命本乃是分内之责,若是让百姓为这点小事屈膝,反倒让陆某心中难安。”
霍大娘子被他稳稳扶起,眼中泪光闪烁:“您这样的好官,自然当得起咱们这份心意!”
陆忱州见她站定,这才松开手:“百姓屈膝——是我最见不得的事。大娘,只要您日后不再骂我是奸细,我便再无他求了。”
说着,他俯身摸了摸那个怯生生的、躲在娘亲身后的小男孩,将一块饴糖放在他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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