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那粗瓷碗,将碗中清水一饮而尽。
“等平大人十日了,确实等的疲累了。多谢。”
“老夫如今已非什么‘平大人’,不过一介乡野教书匠罢了。”
曲长缨却仿佛未闻,目光扫过这家徒四壁的屋子道:“平大人,即便您辞了官,您在曲都的御赐宅邸仍在。为何弃那华屋广厦不住,偏要回到这老家陋室,甘受清贫?”
平渊脸上掠过一丝近乎嫌恶的神情,嗤笑一声:
“住在那边?免不了终日要与那些上门攀谈、探听消息的官员虚与委蛇!既然说了辞官,便要辞个干干净净,图个眼不见心不烦,心不念权争!”
曲长缨听着他的话,忽然想起了那日,太医韩洪斌的话。
那日,韩洪斌坦白,那位对他“软硬兼施”、迫使他隐瞒先帝真正死因的“旧朝德高望重之臣”,正是平渊!
他还将先帝驾崩后,平渊跪在梓宫前,三跪九叩,声言“臣负先帝,无颜立于新朝”的那场轰动朝野的“尸谏”式辞官,告诉了曲长缨。
不过曲长缨明白,这辞官,表面上是“表忠心”,实际上,恐怕是为了避祸——
避那足以诛九族的弑君之祸。故而,他才选择与世隔绝、匿名、甚至在老家周围布置了一些眼线,一旦宫里有人来,便再次蛰伏。
曲长缨望着眼前的老人,装作不知道。她再次和平渊攀谈起来。
她故意不谈先帝、不谈政变,只谈他的功绩,他的为民请命的事迹。
平渊脸上的神色缓和了许多。
终于,曲长缨瞅准时机,决定不再迂回。她端正神色,目光湛然,清晰道:
“正因深知平大人风骨与作为,故而本宫此行,就是想恳请大人重入中枢,继续担任丞相一职!辅佐本宫与陛下,稳定朝局!”
平渊猛地一怔,以为是玩笑,而当他对视上她坚决的眸光,这句话的含义,彻底在他脑中炸开!
他猛的站起身,带动了一阵夜风。同时,刚才脸上的平静,亦再次被火点燃,涌上比方才被识破身份后更甚的、滔天的愤怒!
“回去?!”
他冷笑一声:“绝无可能!老夫绝不会再为那样的朝廷效力!公主殿下此刻便是将我就地处斩,老夫也唯有这一句话——宁死,不回!”
话音未落,他竟然完全不顾眼前之人是当朝公主,她抓着雪莲,便让他们将公主带走。
曲长缨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时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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