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冷静验毒、步步为营的那个女子,仿佛隔着一层朦胧的纱。
他举杯,缓缓饮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过喉间,熨帖着紧绷了一夜的神经与脏腑。
“你也未曾用饭。”他放下茶杯,看向她。
谢澜音唇角弯了弯,变戏法般又从食盒下层端出另一只稍小的碗,里面是同样的面,分量恰好。“自然陪大人一同。”
面是温软入味的,汤是鲜醇暖胃的,荷包蛋的溏心恰到好处。每一口,都是实实在在的暖意,从舌尖蔓延至四肢百骸,悄无声息地驱散了长夜积累的所有寒意、紧绷与杀伐之气。
展朔吃得很慢,很仔细。他半生戎马,饮食向来只为果腹存力,鲜少品味其中滋味。可这一碗面,他吃得格外认真,仿佛在重新学习感受某种最寻常、却也最易被忽视的、属于“家”的暖意。
谢澜音小口吃着,偶尔抬眸看他。炉火与烛光交映,柔化了他冷硬的眉眼,在挺直的鼻梁旁投下浅浅阴影。褪去锦衣卫指挥使的凛然威严,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安静进食的男人,眉宇间带着深切的疲惫,却也有一丝罕见的、松弛下来的平和。
一碗面,见了底。
展朔放下银箸,拿起手边微温的茶,又饮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柔和:
“面很好。”
谢澜音也已用完,执起温帕轻拭嘴角。闻言,她抬眼望进他眼底,那里面的冷冽被暖光映得融化了些许。她眼中漾开浅浅的、真实的笑意:
“大人喜欢就好。”
外面遥遥传来打更声,梆子清脆,正是亥初。
展朔站起身,绕过小圆桌,走到她身侧。
谢澜音仰头看他,眸中笑意未散,却多了几分清晰的探究与……一丝几不可察的紧绷。
展朔的视线从她眼睛,缓缓下移,掠过她挺秀的鼻,最终停在她色泽温润的唇上。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汤面的水光,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谢澜音,”他唤她的全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沙哑,“合卺酒喝了,面也吃了。这新婚之夜,还差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
是什么,不言而喻。
谢澜音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透露出内心的波澜。但她面上依旧平静,甚至轻轻吸了一口气,让声音维持着平稳:
“不在洞房可好?”她抬眸,迎视他的目光,语气里带着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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