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我的父。”
是啊,怎么可能不记得?二十四年前的那个仲夏之夜,清晰的仿佛昨天,就连蛐蛐的鸣叫,都仍在耳畔萦绕。
那年,他只有九岁。那天晚上,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持续了一整天的高烧,熬到傍晚,不降反升。体温突然从三十八度,爬升至四十度。感觉太阳穴里钻进了一条蚯蚓,在那儿一拱一拱的。两只眼泡向外鼓着,像两只不安分的雏鸟想要破壳而出。四肢就像泡进醋坛子里好几天的癞蛤蟆,软塌塌的,提不起半点力气。躯干仿佛被单独剥离出来,丢进了深不见底的深渊,一直坠……一直向下坠,越坠越冷。
父亲起初以为山里潮湿,小孩子身体弱,难免有些不适应,吃些药顶一顶也就挺过去了。没料到病情会加重。他想送孩子去山脚下的小镇就医,可是盘山路弯弯曲曲悬崖峭壁本就危险,走夜路更是凶险异常。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暴露了,又是怎么被中情局盯上的?他是一名牙科医生,妻子是美籍华人,在当地教汉语,儿子读小学,可以说是一个普通的没法再普通的中产家庭。平淡的生活几乎使他忘了还有家族使命这回事。然而就在三天前的晚上,一伙身穿CIA制服的人,全副武装闯入他的家中。幸运的是恰巧他的妻子回中国探亲,他也刚好不在家,而是看完夜场电影正载着儿子往回返。远远瞭见家门口警灯闪烁,连忙载着孩子连夜逃往山里,那里有一处十分隐蔽的住所,是老沃森教授留下来的,他小时候跟沃森教授来过这里。说实话,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这座木屋有一天真的会派上用场。
孩子烧得已经开始说胡话了,情况越来越糟糕。顾不了那么多了,父亲想起当初沃森教授向他提起的一个人,说山脚下的小镇医院有个叫保罗的老西医,是沃森教授的老朋友,如果将来遇到什么麻烦,可以去找他,他一定会帮忙的。山路颠簸的厉害,孩子眼下的状况肯定是经不起折腾的,只能去请保罗医生上门就诊了。父亲又投了一次毛巾,敷在儿子脑门儿上。再次将被角儿仔仔细细掖了一圈,然后轻抚着发抖的小身体,趴到孩子耳边,轻唤着孩子的乳名,“乐乐、乐乐……爸爸去给你请医生,很快回来,你坚持下,千万别睡觉,啊!乖。”叮嘱了两句,父亲便夺门而出。可当他心急火燎带着保罗医生赶回来的时候,儿子却不见了!木板床上只剩下掀开的被褥和耷拉在床边的一张狼皮,那张狼皮还是沃森教授当初亲手狩猎的。
小木屋本就不大,实在是一目了然,父亲急得连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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