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团脏油布。他开始后悔了,后悔还不如被警察抓。眼下他只能用眼神祈求那个拿刀的女人放过自己。
又有几滴鲜血在洁白的裙摆上绽放。一条不断扭曲的无头海鳝被随意丢进海里,海面立时沸腾。老海鸥明白为什么那么多鲨鱼向这里聚集了。
穿白裙的女人欣赏着沸腾的挣食场面,时不时发出“咯咯咯”地笑,她的眼中含着冷毒。就在刚刚,她被人指着鼻子用“蠢货”和“废物”一类的言语咒骂,而且还是自己倾慕的男人。她将这一切归结于身后这个真正的蠢货、废物。
切割掉的各种鱼头整整齐齐倒吊在一排钩子上,那排钩子探出围栏,正对下方争抢食物的鲨鱼群。她要让它们欣赏自己的身体被分食,这种感觉令她十分享受。
她清楚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迷恋上这种感觉的。
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父亲像往常一样醉醺醺地撞开家门。幼小的她习惯性地躲到矮桌底下,激烈的争吵声使她瘦小的身体战战兢兢。但是这次与往常不同,争吵并没有升级为打斗,也没有任何东西破碎的声响。屋子里很快便安静下来,静得只剩下雷雨敲打心跳。不知过了多久,里屋门打开了。她蜷缩着向桌沿外面窥视,只能看见父亲的腿,步伐看起来有些沉重。她很高兴他又要出门了,她才不管是不是像妈妈骂得那样去外面找哪个野女人。只要他离开这个家她就高兴,她就能跑去妈妈怀里,用她的小手替妈妈擦拭嘴角的血和脸上的泪。然而那泪越擦越多,永远擦不干净。有的时候掉到自己仰着的小脸上,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妈妈的泪,哪些是自己的泪。可是这次她没有看到瘫坐在墙角的妈妈,只有地上的一滩血,和躺在血泊中的一把杀猪刀。她从大脑空白中惊醒,跌跌撞撞冲进暴风雨。一边歇斯底里地哭喊“妈妈、妈妈……”,一边朝自家肉脯狂奔,一路上不知跌倒又爬起多少回。当她满身泥污站在店铺门口时,父亲正背对着她跪在地上,不知道在摆弄着什么。疾风骤雨抽打得门旗猎猎作响,每一下都仿佛抽打在她砰砰乱跳的心上。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整间肉铺。她清清楚楚看到一排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猪头。就在那排猪头的正中央,她看见妈妈惨白的脸和正与自己对视的眼睛!
那一瞬,她呆住了!没有恐惧,因为那是妈妈的脸;只有绝望,因为那是一张失去生气的脸!没有悲伤,因为幼小的心灵已被仇恨占满。打那时起,她对空洞的眼睛产生出一种奇怪的情愫——迷恋——令人讨厌又欲罢不能的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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