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脸,镜子里的人始终背着身。是因为那件校服后领处,别着一枚很小的金属牌,牌子边缘翘着一点,像是被反复碰过。那枚牌,他们在旧档案卷里见过。周栩的证件照背面,就有同样大小的别牌痕迹。可现在站在镜子里的,分明不是周栩的身形轮廓。
“周栩?”程野迟疑地问。
“不对。”许沉盯着那人后颈,“比周栩高一点,头发也更长。”
镜子里的人像是听见了他们的声音,笔尖轻轻往下一压,纸面上很快洇开一个细小的黑点。然后她没有转身,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像在听走廊外头有人说话。
许沉心里一紧。
就在这一瞬,镜子边缘忽然多出一道极浅的白痕,像有人用指甲从镜面内侧慢慢划了一下。那白痕一路往下,最后停在镜中人的肩后,仿佛她身后原本还有另一个站位,只是那个人正在退开。
“她在回头。”林见夏声音压得极低,“不是对着我们,是对着后面。”
许沉盯着镜面,心脏跳得很重。
那个人终于动了。
她先是肩膀轻轻一偏,像在确认身后那条走廊有没有人跟着,接着头一点点转过来。镜子里的光从她脸侧滑过去,先照出半边下颌,再照出鼻梁,最后落到眼睛上。那不是突兀的恐怖回头,而是一种被什么压了很久之后,第一次真正朝后看的动作。慢,稳,几乎带着某种迟疑。
可就在她的脸快要完全露出来时,镜子忽然起雾了。
不是外头空气冷,也不是灯光反差,是真正的一层白雾从镜面深处浮上来,短短一秒,便把她的五官罩住。许沉下意识往前一步,手按在镜框边,指腹却摸到一层薄薄的湿意,像镜子刚从水里捞出来。雾里那个人的轮廓只剩下模糊的一线,可她回头的动作没有停。
“别碰镜子。”陈老师在后面低喝了一声。
已经晚了。
许沉指尖刚贴上木框,镜面里那道雾就猛地一缩,像被人从内侧狠狠吸走。下一秒,镜子重新变得清清楚楚。桌前那个人仍背对着他们,但她身后原本空着的地方,赫然多了一张椅子。
椅子上放着一张学生证。
林见夏几乎是立刻低头去看退场单,声音压得更沉:“补接收已经开始了。那张椅子不是给我们看的,是给退场的人坐的。”
许沉没有移开视线。他看见镜中那人的手终于落笔,笔尖在纸上划出一串很浅的字。因为距离太远,字看不清,只能辨出最末尾一个圈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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