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道亮起的楼梯口,眼神很深,“以前实验课收器材,夜里回来的人都会在那面镜子前停一下。不是为了照人,是为了确认自己有没有被楼里多留一半。”
这话听得人后背一麻。
许沉没再问。他把退场单叠好塞进内袋,跟着林见夏往旧实验楼走。走到楼梯口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封锁教室。那扇门依旧紧闭,铁链上红粉笔写的“暂不交接”四个字却淡了半分,像被另一套更大的规则暂时盖住。门没有放弃,只是把视线换了地方。
楼梯间比想象中更干净。
不是那种久无人用后的干净,而像是有人刚刚擦过,连台阶边沿的灰都被抹得齐齐整整。白炽灯一格一格亮着,照得扶手上的漆面发青。旧实验楼平时白天都没人愿意进,这会儿却像提前为夜里开了一场安静的复工。空气里有一股极淡的消毒水味,夹着铁锈和胶皮的气息,像某种封存太久的器材被重新通电。
他们踏上二楼时,整条走廊都空着。
门牌却全翻了面。
化学准备室、物理器材间、生物标本柜、旧广播维修间,所有门牌都背向走廊,正面朝里,像刻意不让外面的人看到原本该属于谁。林见夏的目光很快停在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上。门上没有名牌,门框边却贴着一张新的白纸,纸上只有一行黑字:
`夜间补接收处`
字写得很规整,规整得不像仓促贴上去,倒像这地方本来就该有这个名字。
程野咽了下口水:“这谁写的?”
“值夜室。”孟伯低声说,“或者更上面的人。”
许沉没接话,他已经看见门后那面镜子了。
镜子不大,镶在走廊尽头的白墙里,镜框是那种老式木框,边角被磨得发白。镜面却出奇地亮,亮得不像旧物,更像今天刚擦过。可镜子里照出的不是他们四个人,而是更深的一截实验楼走廊。那条走廊里,灯光比现实这边暗一层,尽头有张长桌,桌上压着一叠文件,最上面那张像是签字表。桌前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镜子。
穿的是南川七中旧款校服,袖口挽到手肘,肩背很瘦。头发扎得很低,发尾垂在后颈,侧影干净得像一笔刚落下的线。她站在桌前没动,像是在等什么。最怪的是,她手里拿着一支笔,笔尖悬在纸上,却一直没落下。
林见夏的呼吸骤然一滞。
“那是……”她只吐出两个字,就没再往下说。
许沉也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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