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
许沉的指尖微微发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一直把“删人”理解成结果,把黑框名单理解成执行,把临取流程理解成收尾。可程叙现在说的不是这些,她说的是起点。学校不是先有删,再有补,而是从名单被第一次写下的时候,就已经埋进了改写的准备。名字、座位、班级、到校状态、家长端、回执,每一步都不是独立的,它们全都属于同一条链。
而这条链真正的起头,不是广播,不是教室,也不是旧实验楼。
是“开始改写名单”。
“你找到了那张完整座位表。”程叙忽然说,“也就是找到了起点。”
许沉没有接话。
她知道程叙不是在问,而是在确认。她们都很清楚,完整座位表能补齐的,不只是缺失的姓名,更是学校开始动手那一刻的证据。只要那份表在,系统就没法再装作自己从没改过。只要那份表还能对上十年前的原始名册,黑框名单背后的改写动作就会第一次被定死在纸上。
“那张表里有什么?”许沉问。
程叙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决定要把多深的东西往外挖。
“第一页写的是班级。”她说,“第二页开始,才是改写名单。”
许沉心头一跳。
“什么意思?”
“第一页不是给学生看的,是给系统看的。它把全班所有人都排进去,但真正动手的地方在后面。”程叙慢慢说,“后面的页码里有一列叫‘改写对象’,每次临取前都会先改这一列。谁要被补,谁要被删,谁要被挪到别的班,谁要被写成晚到,谁要被写成转出,都是先从那里开始。”
许沉听得后背发凉。
她忽然想起自己每次被点到名字时,广播里总会有半秒钟的停顿。那不是系统卡顿,是系统在对照。对照成功,名字就继续往下念;对照失败,名字就会被改写到另一个状态里。原来所谓“补录”,根本不是补一个空位,而是先从“改写对象”开始,把一个人的存在拆成几段,再一段段塞回系统认得的样子。
可她还是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没想明白。
“既然起点在开始改写名单,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让我知道?”她问,“你一开始就知道这东西在什么地方,对不对?”
程叙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我知道。”她说,“但我不能自己去翻。”
“为什么?”
“因为我一翻,系统就会知道是我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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