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位置说。
“这里?”多吉会拿起那个部件,翻来覆去地看,“我看不出哪里弯。”
“我也看不出。就是感觉。”
“感觉。”
“对,感觉。”
多吉会沉默几秒钟,然后拿起铁钳,把那个部件重新放进炉火里烧红,放在铁砧上,一锤一锤地修正。修正完之后,再试。不行,再修正。再试。再修正。
到第十五天,曲辕犁的最后一个部件——犁铧——终于打好了。
多吉把十一个部件全部组装在一起,放在地上,退后两步,看着它。炉火的红光打在犁的表面上,铁质的犁铧反射出一种暗沉的、带着细密锤痕的光泽。
“好了。”多吉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刘琦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犁壁的弧度。银眼的感知——不,现在已经是他的本能了——告诉他,这个弧度和标准值之间的误差不到两度。在十世纪,没有精密测量工具,没有数控机床,一个铁匠凭经验和手感打出了精度接近现代工业标准的部件。
这不是天工之力。这是人类智慧本身的力量。
“等雪化了,找个地方试试。”刘琦说。
多吉点了点头,把曲辕犁拆开,十一个部件用牛皮绳捆好,放在铺子的角落里。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刘琦,用一种刘琦从未听过的、认真的、几乎是郑重的语气说:
“这把犁,是你父亲从克什米尔带回来的。是你父亲画的图。是你父亲想出来的。”
刘琦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多吉的意思。多吉在帮他保守秘密。多吉不知道这个秘密是什么——他不知道刘琦从哪里弄来的这张图纸,不知道刘琦为什么“感觉”得出哪里不对——但他知道这个秘密不应该被更多人知道。所以他主动提供了一个在这个时代合理的解释:刘琦的父亲。
“好。”刘琦说。
多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拿起铁钳,从炉火里夹出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坯,放在铁砧上,继续敲打。
叮当,叮当,叮当。
刘琦站在铺子门口,看着外面的雪。
雪还在下。但雪总是会停的。
七
冬天在二月底开始松动。
不是突然变暖,而是那种缓慢的、犹豫的、像老人起床一样的回暖。雪不再下了,风不再刮了,天空从铅灰色变成了浅蓝色。河谷里的冰开始融化,冰层下面传来水流的声音,起初很轻,像耳语,后来越来越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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