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尸爬来的速度不快,但每一下挪动都让地面震颤。它鳞甲剥落大半,露出底下漆黑腐烂的血肉,腥臭扑鼻。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林墨,那是纯粹的对生机的渴望。
林墨握紧短剑,剑身符文早已黯淡。他胸骨断了三根,每呼吸一次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真气耗尽,经脉枯竭,连站着都已用尽全力。
但八卦镜布下的“八卦锁邪阵”因他注入的精血与郑氏的凤格灵性,产生了奇妙的变化。八道金光锁链虽已崩碎,但残存的气息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作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膜,笼罩着以八卦镜为中心的三丈方圆。
煞尸的前爪探入这片区域。
“滋啦——”
黑烟冒起。煞尸发出一声痛吼,猛地缩回前爪。只见爪尖接触光膜的部位,竟如被烙铁烫过,焦黑一片。这残留的阵法气息,依然对邪物有强烈的克制。
它不甘地低吼,绕着光膜边缘爬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光膜内的林墨,却不敢再轻易踏入。
另外六具破土而出的凶尸,此刻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它们不如煞尸高大完整,大多肢体残缺,面目腐烂,但眼中跳动着同样嗜血的幽光。阵法被破,镇压解除,但二十年来被抽取炼化的怨气与凶性,让它们变成了只知杀戮的怪物。
六具凶尸本能地聚在一起,然后齐齐转向——没有扑向近在咫尺的林墨,而是看向了不远处跪倒在地、气息奄奄的道士。
是了。炼化它们、囚禁它们、让它们永世不得超生的,是这道士。刻骨铭心的怨恨,让它们瞬间锁定了仇人。
“嗬……嗬……”道士抬起头,看着缓缓逼近的六具凶尸,衰老的脸上露出绝望的惨笑。他挣扎着想掐诀,但手指颤抖,连最简单的法印都结不成。阵法反噬抽干了他的修为和生机。
“不……别过来……我是你们的主人……”他嘶哑地喊着。
回应他的是六具凶尸低沉的咆哮。最先扑上去的,是那具最完整、依稀能看出是女子形貌的凶尸。她生前似乎是李府的某个嬷嬷,此刻张开乌黑的五指,狠狠插入道士的肩膀。
“啊——!”道士惨叫。
其他五具凶尸一拥而上,撕咬、抓扯。骨骼碎裂声、血肉分离声、道士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混杂在一起。
林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翻腾。道士罪有应得,但此情此景,依然令人不适。
惨叫声渐渐微弱,最终归于沉寂。只有令人牙酸的咀嚼和吞咽声持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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