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南朝的军事压力————讨论这些已经没有了意义。
现在新的麻烦在於,随着皇帝忽然就病入膏盲,而慕容氏又有继承内乱的传统,这些聚集起来的郡国壮丁已经反过来成为了巨大的不稳定因素。
不放人,就是政权的慢性自杀,真把这两年的府库吃空了,桓温没道理不来,而鲜卑人再厉害也没道理守得住河北;而放人回去,必须要考虑这些辛辛苦苦被大燕强权给动员出来的丁口,会不会被那些有意作乱的河北实力派给裹挟过去,反过来成为叛乱的倚仗。
国家,呼啦啦就要亡了?
胡人真没有天命?
要不要大家伙一起回龙城?
不要觉得荒唐,回辽东老家这话是慕舆根这种级别的国家大将当天晚上亲口与族弟慕舆干说的,慕舆干又在第二天蹲在三台眺望漳水时私下透露给蹲在一起慕容德的。
可以想见,邺城内外各处的鲜卑人,这时候心已经乱成什麽样子了。
年节很快到来,城外据说爆发了骚乱,慕容评和傅颜斩杀了不少人,人头挂在栅栏上排成一列,当晚就结了冰,宛若一个个黑红色灯笼,但因为营地太广阔,也有不少人趁机逃散。
可这些已经无所谓了。
元玺六年,也是晋人的昇平四年忽然就到了。
正月初三,上午下了一场小雪,下午又出了太阳,晚上的时候,睡在冰井台的慕容德被一名宫人喊起,後者先报上了一中常侍的名字,然後低声汇报,说皇帝似乎有些清醒过来了,在与皇后说话。
没错,来人不是奉皇后的命令来喊他,而是他事先布置的眼线来告密。
这才区区数日,慕容德就扯着大司马的虎皮轻松获得了大量的眼线,那些内侍、宫
人、医官、伎工、道人、和尚,在有些事情上表现的特别灵活。
就连那些禁军,在给他们一个可以自我说服的理由後,也会变得格外温顺。
但可惜,这一切都是从慕容恪那里借出来的。
回到眼下,晓得讯息後,这位东宫门大夫也并没有直接去遣人往台下寻四哥慕容恪,而是连灯笼都不打,摸黑过了加了盖的栈桥,抵达铜雀台,然後径直上楼。
经过四楼的时候,慕容德注意到了宫人在哄着两个被惊醒的婴儿,他晓得,那是皇后亲生的一女一男,一个两岁,一个一岁,正是皇帝与皇后感情深厚的明证。
继续上楼,先看到丁道人,便立即抬手徵询,後者赶紧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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