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影被月光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触到了门槛。
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连琅在他身后站定,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沉,像憋了一路的话终于到了嘴边:
“仙尊,那人身上有规则庇护。我试了,破不开。像是天道的底子,一层一层裹在他骨血里,跟长在一起似的。我那一剑削下去,被那层东西挡了大半,只砍下一条手臂。”
她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低了下去。
那层看不见的壳像一堵墙,她费了全力才凿开一条缝,而那条缝只够削下一条胳膊。她握剑的手到现在还在微微发紧,指节泛着白。
“天道在保他。”凤临渊说。
声音很轻。
轻得像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猜到、但直到此刻才被证实的事。
窗外的云海正翻涌着,无声地撞在殿檐上又退开,退开又撞上来,反反复复,像某种固执的、不肯停歇的念头。
“砍了一条手臂。”他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转过身来。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眼底却有一点光,冷而锐,像淬过火的刀锋,比月光更薄更利。
“天道在保他。”他又说了一遍。这次不是在确认,是在咀嚼。
那五个字被他含在齿间碾了一圈,像是在称它的分量,又像是在试它有多硬。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像冬天的河面上结出的第一层冰,薄而脆,踩上去就碎,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水。
“那就换个方法。”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一个工匠在说“这块铁太硬,换一把锤子”。
但他的眼睛没有平。那里面有一簇火,烧得很低很低,低到谁也看不见,低到只有他自己知道它有多烫。
“天道能保他一条命,能保他一辈子不出门?能保他每一口呼吸都有人替他挡?”
凤临渊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指,慢慢松开又攥紧,“他拿我徒弟的命换来的东西,我会让他一样一样地还。连本带利。”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窗外的云海,落向远处某个看不见的方向。凤渊殿的檐角在风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在应和他的声音。
“先让他活着。活着才能还债。”
连琅站在他身后,手指慢慢松开了剑柄。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口憋着的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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