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这么久,手上沾过很多血,但没有哪一次像那天一样,让他整个人从里到外地发冷。
如果她真的死了,如果他再晚到半步,如果他没有选择闭关而是再努力再仔细去查那些异常的灵力波动,如果他没有把她的安全当成一件可以等一等的事情。
他掀翻了桌案。
桌案上的茶盏、笔架、没批完的文书,一齐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茶水从碎掉的茶盏里流出来,洇湿了几页纸,墨迹在湿润的纸面上迅速扩散,像黑色的血。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手指攥着桌沿,指节泛白,攥到整张桌子的边缘都在微微发颤。
他在偏殿里站了很久,久到夜风把碎掉的玉简残片吹到了墙角,久到桌上最后一滴茶水在风中干涸成一道暗色的痕迹。
他弯下腰,把桌案扶了起来,把碎掉的茶盏碎片一块一块地捡到手里,动作很慢,指尖被锋利的碎片边缘划破了一道口子,他没有收手。
“君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才发现嗓子已经哑了,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殿门口有一片很短的安静,然后君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在。”
他没有转身,看着掌心里那些碎瓷片,边缘已经被他的血染红了。
他把碎片放在桌案上,擦了擦手指上的血迹,动作很稳,像一个做了很多次决定的人在做最后一步。
“派个人去下界,处理掉。”
“不留活口。”
他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压得很实,像把一块一块的石头垒起来。
君窈沉默了两息:“仙尊,楚云澜背后是天道。动他,天道可能会——”
“天道理应承担后果。”
君窈没有再问。
殿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像一扇窗户被从外面关上了。
凤临渊站在桌案前面,看着掌心里那道被瓷片划破的口子,血已经凝住了,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慢慢收拢手指,把那道伤口攥进掌心里。
他闭上了眼睛,夜风从殿外灌进来,吹动他玄色的衣袍下摆,吹过地上那些碎玉简的残片,吹过他手背上那道还没干透的血痕。
他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意味着什么,知道天道不会坐视不管。
但他更知道,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他只是后悔,没有早一点做。
连琅接到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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