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副工,好歹还能混口饭吃,何苦硬撑?”
话音未落,前门忽然传来叩击声。三下,不重不轻。
沈清辞未动,手中针线不停。梅枝渐成,曲中有韧,如风中断而不折的枯枝。
门外静了片刻,脚步声窸窣散开,似有人回头张望,又低声议论。
“她真不怕?”
“装的罢了。没人来捧场,招牌再大也只是一块烂木头。”
“咱们走吧,等她关门那天,我请你们喝茶。”
笑声远去,巷口恢复平静。
沈清辞放下针,指尖轻轻摩挲右手食指。那里有一圈厚茧,是顶针常年磨出的痕迹。她低头看着,目光缓缓移向窗台一角——那半块青灰粗布静静躺在陶碗旁,边缘焦黑,是柴房余火燎过的印记。布上寒梅只剩残影,但盘金绣的枝干依旧清晰,如刻入骨。
她收回手,重新执针,继续刺绣。银线在素绢上游走,无声无息。
午后风起,吹动檐下红绸。那“清辞绣坊”四字在日光中稳稳悬挂,木纹吸光,字迹如凿。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又有脚步声靠近。这次人数更多,声音却压低了。
“她真在里面?”
“刚看见灯亮,像是在做活。”
“你说她能撑几天?”
“我赌不出半月。”
“我赌十天。”
“别说笑了,她连绣品都没拿出来卖,谁认她?”
一人冷哼:“一个被休的女人,还想凭手艺翻身?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话音落下,坊内依旧无声。只有风穿过门缝,带起案上一张纸片,轻轻翻了个面。
沈清辞坐在案前,手未停。她正绣梅瓣,用的是极细的朱红线,由深至浅,层层晕染。针脚细密如雾,看不出起止。她呼吸放慢,手腕微调,每一针都落在精确位置。
窗外人影晃动,有人绕到后墙,踮脚往里张望。见她独自坐着刺绣,背影清瘦,衣袖宽大,竟无一丝慌乱之态,便彼此使个眼色,讪讪退去。
一人低声说:“倒像是真有几分定力……可定力再强,没客源、没资历、没人脉,又能如何?”
另一人冷笑:“等她饿得揭不开锅,自然会滚回乡下去。”
声音渐远。坊内,沈清辞停下针。她将绣了一半的梅枝摊开审视,确认无误后,用一块薄纱盖好,防止落尘。
她起身走到窗边,端起陶碗,将清水缓缓泼在院角的沙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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