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内,沈清辞仍坐在草堆上,背靠土墙,右手摊放膝头,左手自袖中微露,指尖还残留着粗布的粗糙触感。她看着那扇破窗,看着阳光一点一点爬上绣布中央,看着盘金枝干在光下泛出最后一道微芒,直到窗外的动静彻底消失。
她没动。
直到确认仪仗早已远去,尘灰也落定,她才缓缓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带着长久紧绷后的松弛。她抬手,将压在绣布一角的瓦片轻轻挪开,动作很慢,像是怕惊了布上的梅魂。然后,她伸出手,指尖沿着盘金枝干的走势慢慢滑过,从虬结的根部,到锋芒暗藏的末端,一寸未漏,细细感受着针脚的凸起。
她的手指在抖。
不是因激动,也不是因疲惫,而是心弦松开后的自然震颤。她知道,刚才那场对话,不是结束,是她逆袭之路的真正开始。千两黄金她不是不想要,只是她要的,是能长久立足的根本,是比黄金更重的尊严与机会。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右手食指,是常年握针、顶针磨出的厚茧;左手拇指,是试针时扎下的旧疤。这两道痕迹,陪她走过现代十二年的刺绣生涯,陪她撑过柴房里的寒夜与屈辱。如今,它们还要陪她,走出这间柴房,走进京城的闹市,绣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她将绣布轻轻卷起,动作轻柔,生怕折损了针脚,再用一根磨得光滑的旧麻绳,松松捆好,小心翼翼地放在身旁。然后,她扶着斑驳的土墙,慢慢站起身。膝盖早已僵硬,腰背传来阵阵酸痛,每动一下,都带着刺骨的乏累,可她终究站得很稳,像那枝傲雪的寒梅。
她走到窗前,伸手拨开一片挡光的破瓦,让春日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照进来。暖融融的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她眼底一丝沉静的光,那是历经风雨后的笃定,是蓄势待发的力量。
她没笑。
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长公主离去的那条官道,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京城城墙轮廓,望着那片即将属于她的天地。
“清辞绣坊”。
这四个字,她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如今,终于要成真了。
风吹进来,带着尘土的味道,也带着初春的微凉。她站着,没动,也没说话,任由风拂过她的发梢,拂过她沾着丝线碎屑的围裙。
阳光落在她肩上,映出月白襦裙的褶皱,映出围裙上的补丁,也映出发髻上那三根银簪的冷光。
她像一块被烈火锻造、冰水淬炼过的冷铁,如今静静立着,不再冒烟,也不再作响,却早已炼成了最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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