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你是那个等了一万年的人。它的眼睛里的光在变,从暗红色变成金色,从金色变成一种它从来没有见过的颜色——蓝色的,像海,像天,像那些它只在祖先的记忆里见过的颜色。
它哭了。不是暗红色的泪,是透明的,清澈的,像水,像那些它从来没有见过的雨。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它只是觉得那些字很好看,那些光很暖,那个蹲在它面前的人很温柔。
汤姆的眼泪也流下来了。他没有擦,只是蹲在那里,让那些泪滴在地上,滴在那些暗红色的、裂开的土地上。
“我教你。”他说。“我教你认字。我教你写你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它没有说话。它不会说话。它的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但它的眼睛在说话。它在说——我没有名字。我忘了我叫什么。等了一万年,等忘了。
汤姆翻开本子,在最新的一页上画下了它的脸。瘦小的,脏兮兮的,眼睛是发光的,暗红色的,但正在变成金色。他画得很慢,很仔细,每一道纹路,每一处伤疤,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他不知道它的名字,但他记住了它的脸。只要这张画还在,它就还在。
“我给你起一个名字。”汤姆说。“叫‘希望’。好不好?”
它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红红的、全是泪的眼睛。它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但它点了头。它点了头。
索恩站在船的残骸外面,右手握着那柄卷了刃的短刀,左臂吊着绷带。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像狼,像鹰,像那些在北境冰原上追踪猎物的猎人。他在看那些幸存者,也在看那些幸存者来的方向——那个洞穴,那些裂缝,那些还在涌出暗红色光的地底深处。那些被陈维净化的东西安息了,但地底下还有别的东西。不是活的,是“醒着”的。那些先民留下的、被封印了一万年的污染,在被净化了一部分之后,剩下的那些在挣扎,在逃跑,在从地心深处往上爬。它们感觉到了那些幸存者的存在,感觉到了那些刚刚苏醒的记忆,感觉到了那些发光的、温暖的、像黎明一样的东西。它们在追。在追那些幸存者。
“塔格。”索恩喊。
塔格从船的残骸后面走出来,右手握着那柄短剑,断臂处空空的。他的脸上全是干了的血痂,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他看着索恩,看着他那双发亮的、像狼一样的眼睛。
“感觉到了。”塔格说。“下面还有东西。在追。”
巴顿抱着舵轮,站在船的残骸旁边。他的右手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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