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有一小片极淡的鸟爪印。她伸手指了指,说:“青奴这鸟,比人还精。我每次弹琴,它都要来听。下回再弹,我在窗台上给它放几粒松子,算它的听琴钱。”
段郎哈哈大笑。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对红叶说:“你前些日子作的《归雁》,高夫人听了说好。她说那支曲子像一只飞了太久的雁,终于望见了熟悉的山水。我想请你再作一支曲子,不要只写大理,也不要只写江南。就写这‘信’字。信是春风第一山。你把这七个字弹成曲子,让每一个听过的人都知道,信是比钟声还远的东西。”
红叶想了想,说:“这题目太难了。不过我试试。给我一个月。一个月后,我请王爷到听琴榭来,弹给您听。”
段郎道:“好。一个月后,我把全家人都叫来听。你的琴声,值得所有人听。”
红叶轻轻“嗯”了一声,低头开始调弦。段郎也不再说话,只坐在那里,看着她调弦。日光从榭外的老梅树上筛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斑斑驳驳的,像谁把时光剪成了碎金子。后院极静,只听见琴弦偶尔发出几声清越的响,像雨点敲在瓦上。
晚上,段郎把这事说给刀白凤听。刀白凤道:“红叶那丫头的琴,确实越来越有味道了。以前她的琴也弹得好,可总觉得隔着一层纱。现在那层纱掀开了,琴声直往人心里钻。”
段郎道:“你也听出来了?”
刀白凤道:“怎么听不出来。我虽然不会弹琴,但会听。你忘了,当年在洗马潭边,你吹箫,我唱歌。那首曲子,我倒着都能哼。”
段郎忽然来了兴致:“那今晚你哼一遍,我用洞箫给你和。”
刀白凤白了他一眼:“都什么年纪了,还跟年轻时候一样胡闹。”
段郎道:“这才叫过日子。不胡闹怎么过日子。”
刀白凤拗不过他,到底轻轻哼了几句。段郎取来洞箫,呜呜咽咽地吹起来。箫声和着刀白凤极轻的哼唱,在夜色里飘了很远。青奴蹲在冷杉树上,歪着脑袋听了一阵,最后把脑袋埋进翅膀里,像是醉了。
又过了些日子,段菻风风火火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封用铁山红蜡封的信,嚷道:“父王!云翔表兄要成亲了!这是喜报!”
段郎放下笔,接过信拆开。信上写着,高云翔在铁山任职期间,深入民间,结识了一位采药女子,姓秦,名雨丝,是神药谷的外门弟子,常年在苍山北麓采药为生。此女医术不错,性子爽利。高云翔在铁山北麓巡边时摔伤了腿,被秦姑娘所救。两人相处日久,情投意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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